水国秋风夜,殊(shū)非远别时。
水国:水乡。我国南方多河泽,故称水国。殊非:绝非。
长安如梦里,何日是归期。
参考资料:
水国秋风夜,殊(shū)非远别时。
秋风吹过水乡的夜晚,这样的时辰绝不适合远离。
水国:水乡。我国南方多河泽,故称水国。殊非:绝非。
长安如梦里,何日是归期。
远隔长安恍如梦里,什么时候才是归去的日期?
参考资料:
盛唐时期,由于政治安定,经济、交通发达,通衢驿馆行人往来频繁,以送别为题材的诗歌空前繁盛。这些诗或写景寄情,或直抒情怀,手法多样,不拘一格。然所贵者当在于情真意切,深有寄托,方能感人至深。这首诗看似平淡,实则情深意浓。
首句写景,点明送行的地点和时间。“秋风”二字意在烘托环境气氛的凄清,以表达离别的感伤情绪。二句言情。“殊非”二字含意深厚,既有挽留之情,又有感叹之意。夜深风紧,此时上路,殊非良辰,所以诗人殷勤致意,挽留他待天明风停以后再走,这是一层意思。念友人何以如此匆匆告别,叹其奔波劳苦,这又是一层意思。
总之“殊非”二字意味深长。太白诗曾有句云:“天山三丈雪,岂是远行时。”而此处说:“水国秋风夜,殊非远别时。”杨慎对此极为赞赏,他曾指出:“岂是、殊非,变幻二字,愈出愈奇。”(《李诗选》)三四两句是写诗人送别时的内心活动。“长安如梦里,何日是归期?”是说终日萦念长安,象在梦中一样,什么时候才能再度回去呢?
这两句语意双关,一方面是写给友人,问他何时能回到长安,另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在说自已希望能够重新得到朝廷的重用。
裁春衫寻芳。记金刀素手,同在晴窗。几度因风残絮,照花斜阳。谁念我,今无裳?自少年、消磨疏狂。但听雨挑灯,攲床病酒,多梦睡时妆。
想换件春衫去赏花。记起了你洁白的手拿着剪刀与我同在晴窗裁剪春衫的情景。此景已过去多年,几度春风,照样柳绿花开,人已不在。谁能想到我如今无衣裳?当年少年疏狂,轻易消磨时光。现在只挑灯听雨,倚床.醉酒,经常梦到你睡时的妆貌。
飞花去,良宵长。有丝阑旧曲,金谱新腔。最恨湘云人散,楚兰魂伤。身是客、愁为乡。算玉箫、犹逢韦郎。近寒食人家,相思未忘苹藻香。
暮春飞花落去,夜晚显得十分漫长。有旧曲有新腔,音乐都非常美好。但难与旧人共赏。最可恨伊人已去,生离死别,徒然心伤。身在客中,愁为思乡。玉箫生不能与韦皋再会,死后犹能化为歌妓与爱人团圆。时近寒食,难以忘记当年的美好往事。
参考资料:
裁春衫寻芳¹。记金刀²素手³,同在晴窗。几度因风残絮(xù),照花斜阳。谁念我,今无裳(cháng)?自少年、消磨疏狂。但听雨挑灯,攲(yī)⁴床病酒,多梦睡时妆。
春服:春日穿的衣服。感念:思念。¹寻芳:游赏美景。²金刀:剪刀的美称。³素手:洁白的手。⁴欹:通“倚”,斜靠。
飞花去,良宵长。有丝阑(lán)旧曲,金谱新腔¹。最恨湘云人散,楚兰²魂伤。身是客、愁为乡。算玉箫、犹逢韦郎。近寒食³人家,相思未忘苹藻香⁴。
¹新腔:指新曲,新调。²楚兰:楚地香草,代指美人。³寒食:节令名,清明节前一天(或说清明前两天)。⁴苹藻香:古时贵族少女出嫁前,要到宗庙受教为妇之道,教成之日就在宗庙里主持祭祖之礼,祭时陈设之物中有采来的蘋藻。蘋藻香:后来引申指新婚的温馨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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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春衫寻芳¹。记金刀²素手³,同在晴窗。几度因风残絮(xù),照花斜阳。谁念我,今无裳(cháng)?自少年、消磨疏狂。但听雨挑灯,攲(yī)⁴床病酒,多梦睡时妆。
想换件春衫去赏花。记起了你洁白的手拿着剪刀与我同在晴窗裁剪春衫的情景。此景已过去多年,几度春风,照样柳绿花开,人已不在。谁能想到我如今无衣裳?当年少年疏狂,轻易消磨时光。现在只挑灯听雨,倚床.醉酒,经常梦到你睡时的妆貌。
春服:春日穿的衣服。感念:思念。¹寻芳:游赏美景。²金刀:剪刀的美称。³素手:洁白的手。⁴欹:通“倚”,斜靠。
飞花去,良宵长。有丝阑(lán)旧曲,金谱新腔¹。最恨湘云人散,楚兰²魂伤。身是客、愁为乡。算玉箫、犹逢韦郎。近寒食³人家,相思未忘苹藻香⁴。
暮春飞花落去,夜晚显得十分漫长。有旧曲有新腔,音乐都非常美好。但难与旧人共赏。最可恨伊人已去,生离死别,徒然心伤。身在客中,愁为思乡。玉箫生不能与韦皋再会,死后犹能化为歌妓与爱人团圆。时近寒食,难以忘记当年的美好往事。
¹新腔:指新曲,新调。²楚兰:楚地香草,代指美人。³寒食:节令名,清明节前一天(或说清明前两天)。⁴苹藻香:古时贵族少女出嫁前,要到宗庙受教为妇之道,教成之日就在宗庙里主持祭祖之礼,祭时陈设之物中有采来的蘋藻。蘋藻香:后来引申指新婚的温馨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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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达祖与其妻“十年未始轻分”,感情甚笃。这首词把悼念亡妻的痛切之情与独处异乡的孤寂之感揉合在一起,感人至深。
上片为忆旧。词写于时近“寒食”之际,正当莺啼燕语,百花争妍的时节,换上春衣到郊外踏青赏花,是古代文人的赏心乐事。此时“寻春服”,自然不难联想起当年妻子在日,每值清明寒食,总要为自己裁几件春衣。“裁春衫寻芳”便由此落笔。“记金刀素手,同在晴窗”。这两句用以一“记”字领起两个四字句。《古诗十九首》谓“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素手”二字已暗示出其妻的贤慧温柔。旭日临窗,作者看着妻子为自己外出赏花准备衣裳。这是一幅极平常的家庭生活剪影,静谧、和谐、美满。“十年未始轻分”的夫妻终于拆散了。“几度因风残絮,照花斜阳”,前句化用谢道韫《咏雪》诗:“未若柳絮因风起。”这里将“柳絮”改作“残絮”并继之以“斜阳”,透露出一种萧瑟凄凉气象。残絮被风吹去,难以寻觅,暗示妻子的亡故。以“残絮”比其妻,也透露出词人对人生短促的感慨。妻子死后,已几度春风;柳照样绿,花照样开,而伊人一去不复返了。“谁念我,今无裳”二句,照应词题。显示出梅溪词结构之缜密,此情本是因寻春服而起,“今无裳”勾起愁肠,使作者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自少年消磨疏狂”一句,出自白居易《代书诗一百韵寄微之》诗的“疏狂属年少,闲散为官卑”。中年丧妻,郁郁寡欢,少年豪气消磨殆尽。上结三句,又用领字格,以一“但”字领起三句,刻画梦境。“听雨挑灯,攲床病酒”二句,明显是借用贺铸悼亡词《鹧鸪天·重过阊门万事非》中“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句意。“多梦睡时妆”乃是写实情。上片通过对亡妻琐碎往事的回忆,倾诉作者对她的一往情深。
下片直抒胸臆,重在表达自己对亡妻绵厚炽热的深挚感情。换头是一个折腰六字句,“飞花”照应“残絮”,“良宵”照应“多梦”,使上下片意脉紧紧相连。又有人去楼空意兴阑珊之味。“有丝阑旧曲,金谱新腔”,以“有”字领起两个四字句。这两句互文见义,说明亡妻精于音乐。音乐虽美,则难与旧人共赏,不禁伤怀难已。睹物思人,自然引入下句:“最恨湘云人散,楚魂伤。”词人青年时期曾在江汉一带生活过,他写及爱情的许多作品也常常带上“楚”“湘”等字眼。这大概有两种可能:一是其结婚是在楚地,二是其妻名“湘云”之类。在这里,“湘云人散,楚兰魂伤”二句为对文,曲笔写妻子之死,自己之悲。冠以“最恨”二字,是极写词人的痛惜之情。“身是客,愁为乡”二句更推进了一层,表现了自己孤独凄苦的身世之感。“算玉箫、犹逢韦郎”句,用韦皋典故。玉箫生不能与韦皋再会,死后犹能化为歌妓与韦皋团圆。对照感叹自己妻子亡故以后,再也无缘与她重会了。后结“近寒食人家,相思未忘蘋藻香”二句,既点出此时节令,又暗举出与亡妻共同有过的美好往事。词人寒食祭坟,见人家出游踏青,妇女采集芳草,不由想起往日新婚之乐来。以乐景写哀情,愈见其哀思之深切。
《寿楼春》乃梅溪自度曲。本来似乎是志得意满的心境,但车马轻裘,锦衣玉食,换不来佳人一盼,正是富贵景象,凄凉心境,两相对比,自然引发词人无限伤感。其艺术特点主要表现在韵律方面:其一,此词冲破了一句之中“一声不许四用”的戒律,词中常出现四平声句和五平声句。如“消磨疏狂”,“犹逢韦郎”均为四平声,而起句“裁春衫寻芳”则是一个五平声句。这是对词律的大胆突破,这在婉约词人中更是极罕见的。这是史达祖对婉约词的发展。其二,此词多用平声和拗句。全词一百零一字,平声字便占了六十四个。拗调平声使声音舒徐平缓,也直接影响到词的艺术风格。正如焦循所说:“词调愈平熟则其音急,愈生拗则其音缓。急则繁,其声易淫,缓则庶乎雅耳。如……吴梦窗、史梅溪等词,往往用长句……而其音以缓为顿挫。”(《雕菰楼词话》)其三,运用双声叠韵。这使词的节奏更为舒缓,声情更为低抑,充满凄音,适于抒发缠绵哀怨的悼亡之情。
余昔于江陵,见天台司马子微,谓余有仙风道骨,可与神游八极之表。因著大鹏遇希有鸟赋以自广。此赋已传于世,往往人间见之。悔其少作,未穷宏达之旨,中年弃之。及读晋书,睹阮宣子大鹏赞,鄙心陋之。遂更记忆,多将旧本不同。今复存手集,岂敢传诸作者?庶可示之子弟而已。其辞曰:
南华老仙,发天机于漆园。吐峥嵘之高论,开浩荡之奇言。徵至怪于齐谐,谈北溟之有鱼。吾不知其几千里,其名曰鲲。化成大鹏,质凝胚浑。脱鬐鬣于海岛,张羽毛于天门。刷渤澥之春流,晞扶桑之朝暾。燀赫乎宇宙,凭陵乎昆仑。一鼓一舞,烟朦沙昏。五岳为之震荡,百川为之崩奔。
乃蹶厚地,揭太清。亘层霄,突重溟。激三千以崛起,向九万而迅征。背嶪太山之崔嵬,翼举长云之纵横。左回右旋,倏阴忽明。历汗漫以夭矫,羾阊阖之峥嵘。簸鸿蒙,扇雷霆。斗转而天动,山摇而海倾。怒无所搏,雄无所争。固可想象其势,仿佛其形。
若乃足萦虹蜺,目耀日月。连轩沓拖,挥霍翕忽。喷气则六合生云,洒毛则千里飞雪。邈彼北荒,将穷南图。运逸翰以傍击,鼓奔飙而长驱。烛龙衔光以照物,列缺施鞭而启途。块视三山,杯观五湖。其动也神应,其行也道俱。任公见之而罢钓,有穷不敢以弯弧。莫不投竿失镞,仰之长吁。
尔其雄姿壮观,坱轧河汉。上摩苍苍,下覆漫漫。盘古开天而直视,羲和倚日以旁叹。缤纷乎八荒之间,掩映乎四海之半。当胸臆之掩昼,若混茫之未判。忽腾覆以回转,则霞廓而雾散。
然后六月一息,至于海湄。欻翳景以横翥,逆高天而下垂。憩乎泱漭之野,入乎汪湟之池。猛势所射,馀风所吹。溟涨沸渭,岩峦纷披。天吴为之怵栗,海若为之躨跜。巨鳌冠山而却走,长鲸腾海而下驰。缩壳挫鬣,莫之敢窥。吾亦不测其神怪之若此,盖乃造化之所为。
岂比夫蓬莱之黄鹄,夸金衣与菊裳?耻苍梧之玄凤,耀彩质与锦章。既服御于灵仙,久驯扰于池隍。精卫殷勤于衔木,鶢鶋悲愁乎荐觞。天鸡警晓于蟠桃,踆乌晰耀于太阳。不旷荡而纵适,何拘挛而守常?未若兹鹏之逍遥,无厥类乎比方。不矜大而暴猛,每顺时而行藏。参玄根以比寿,饮元气以充肠。戏旸谷而徘徊,冯炎洲而抑扬。
俄而希有鸟见谓之曰:伟哉鹏乎,此之乐也。吾右翼掩乎西极,左翼蔽乎东荒。跨蹑地络,周旋天纲。以恍惚为巢,以虚无为场。我呼尔游,尔同我翔。于是乎大鹏许之,欣然相随。此二禽已登于寥廓,而斥鷃之辈,空见笑于藩篱。
余昔于江陵,见天台司马子微,谓余有仙风道骨,可与神游八极之表。因著大鹏遇希有鸟赋以自广。此赋已传于世,往往人间见之。悔其少作,未穷宏达之旨,中年弃之。及读晋书,睹阮宣子大鹏赞,鄙心陋之。遂更记忆,多将旧本不同。今复存手集,岂敢传诸作者?庶可示之子弟而已。其辞曰:
我过去在江陵拜会过司马承祯,他说我有仙风道骨,能够和我一起神游八方极远的地方,就作《大鹏遇希有鸟赋》以自我安慰。这篇赋已经在世上流传,社会上经常能看到。但我并不满意这年轻时所写的未成熟的作品,感觉它还没有把宏大畅达的中心真正表现出来,中年就丢弃了它。等读《晋书》,看到阮宣子写的《大鹏赞》,自认为它很粗浅。于是又回想起当年写的《大鹏遇希有鸟赋》来,觉得它和世间流传的旧版本大多不相同。现在又存留手稿本,哪里敢说是传给大家,只是想给子弟们看看罢了。
南华老仙,发天机于漆园。吐峥嵘之高论,开浩荡之奇言。徵至怪于齐谐,谈北溟之有鱼。吾不知其几千里,其名曰鲲。化成大鹏,质凝胚浑。脱鬐鬣于海岛,张羽毛于天门。刷渤澥之春流,晞扶桑之朝暾。燀赫乎宇宙,凭陵乎昆仑。一鼓一舞,烟朦沙昏。五岳为之震荡,百川为之崩奔。
这赋写道:庄子在漆园发挥他天赋的灵机,口吐不平凡的高论,发出广大旷远的奇言,从齐谐那里收集了非常怪异的事情,谈论北海里的大鱼,我不知道它有几千里长,它的名字叫鲲。鲲化成大鹏,本体就凝结成为浑混的胚胎。在海岛上脱去脊鳍,在天门张开羽毛。迅猛超过流往渤海的春天的河水,急骤胜过朝阳从树梢升起。显赫宇宙之间,高飞超过昆仑。每扇动一次翅膀,烟雾朦胧,沙土飞起,天色都昏暗下来。五岳因它而震动倒塌,百川因为它而冲破堤岸。
乃蹶厚地,揭太清。亘层霄,突重溟。激三千以崛起,向九万而迅征。背嶪太山之崔嵬,翼举长云之纵横。左回右旋,倏阴忽明。历汗漫以夭矫,羾阊阖之峥嵘。簸鸿蒙,扇雷霆。斗转而天动,山摇而海倾。怒无所搏,雄无所争。固可想象其势,仿佛其形。
在大地上速奔,在太空翱翔,横飞云霄,穿越大海。激荡起三千里的波涛然后突然腾空而起,向着那九万里的高空疾飞而去。高耸的背脊就像巍峨的大山,扇动的翅膀就像纵横连绵的云。一会向左旋转,一会向右盘旋,顷刻之间消失了身影,眨眼之间又出现在天上。它以矫健的身姿穿越漫无边际的云空,飞经险峻的高山而到达天门。上下俯冲,摇动大海云气,扇动翅膀,传出震雷声声,星斗转移而上天震动,高山摇晃而大海倾翻。发怒,没有什么敢和它搏击;称雄,没有什么敢和它竞争。本来就能想象它的气势和大概的情形。
若乃足萦虹蜺,目耀日月。连轩沓拖,挥霍翕忽。喷气则六合生云,洒毛则千里飞雪。邈彼北荒,将穷南图。运逸翰以傍击,鼓奔飙而长驱。烛龙衔光以照物,列缺施鞭而启途。块视三山,杯观五湖。其动也神应,其行也道俱。任公见之而罢钓,有穷不敢以弯弧。莫不投竿失镞,仰之长吁。
至于它爪子周围环绕着虹霓,眼睛里闪耀着日月般的光芒。飞舞盘旋,迅疾倏忽。喷口气,天地四方就会生出云彩;抖动一下羽毛,方圆千里之内就会飞起漫天雪花。从遥远的北方准备往南方飞行。有时挥动强健的翅膀以侧旋,有时腾起狂风而直飞。烛龙神口衔宝物为它照亮万物,闪电挥舞长鞭为它开路。三山在它看来就是几个土块,五湖在它眼里就是一杯水。它一动就会有神相应,它一飞就会有道相从。任公子看见它停止了垂钓,有穷氏不敢弯弓放箭。他们掷下鱼竿、丢弃箭杆,仰天看着它发出无奈的长叹。
尔其雄姿壮观,坱轧河汉。上摩苍苍,下覆漫漫。盘古开天而直视,羲和倚日以旁叹。缤纷乎八荒之间,掩映乎四海之半。当胸臆之掩昼,若混茫之未判。忽腾覆以回转,则霞廓而雾散。
至于它勇盛的姿态、雄壮的形象,像是一眼望不到边际,掩映着整个银河。向上摩蹭着苍天,向下覆盖着大地。开天的盘古瞪着眼,直愣愣地望着它不知如何是好,羲和靠在日头旁边发出声声叹息。八方荒远的地方都能感受到它盛大的气势,大半个天下都被它遮盖住了。它的胸脯对着太阳就挡住了白天,如同黑夜降临,一片模糊,什么东西都难以分辨。突然间身体翻飞而回转过来,立刻霞光普照,云雾也消散了。
然后六月一息,至于海湄。欻翳景以横翥,逆高天而下垂。憩乎泱漭之野,入乎汪湟之池。猛势所射,馀风所吹。溟涨沸渭,岩峦纷披。天吴为之怵栗,海若为之躨跜。巨鳌冠山而却走,长鲸腾海而下驰。缩壳挫鬣,莫之敢窥。吾亦不测其神怪之若此,盖乃造化之所为。
然后,每过六个月的时间就它到海边歇息一次。忽然间,它高举奋飞,遮蔽了日月的光辉,从天而降时巨大的身形向下垂挂着。在广大无边的原野上休息,有时进入深广的湖水。它迅猛的气势喷射到的地方,大海翻腾奔涌;余风吹过的地方,高峻的山峦一片散乱。水神天吴看到后惊恐不安,海神海若畏惧得一动不敢动。头脑像山一样的巨鳌退避跑开,腾飞在大海上的长鲸往下游飞驰。至于其它的生物,有的把头缩进壳中,有的收缩鬣毛,恐惧得连看都不敢看大鹏一眼。我也没有料想它的神奇怪异能到这种程度,这大约是大自然所创造的吧。
岂比夫蓬莱之黄鹄,夸金衣与菊裳?耻苍梧之玄凤,耀彩质与锦章。既服御于灵仙,久驯扰于池隍。精卫殷勤于衔木,鶢鶋悲愁乎荐觞。天鸡警晓于蟠桃,踆乌晰耀于太阳。不旷荡而纵适,何拘挛而守常?未若兹鹏之逍遥,无厥类乎比方。不矜大而暴猛,每顺时而行藏。参玄根以比寿,饮元气以充肠。戏旸谷而徘徊,冯炎洲而抑扬。
大鹏难道能和那个呆在蓬莱岛上的黄鹄相比,让人去夸耀金饰装点的上衣和菊花做成的下衣?大鹏耻于学苍梧山上的凤凰,去炫耀自己羽毛上彩色的质地和美丽的花纹。这些禽鸟,有的早已经被神仙役使,有的长久而顺服地生活在护城河的小水沟中。精卫勤劳地衔着树枝填海,鶢鶋对着人们敬献的美酒发出悲哀的叫声。天鸡在蟠桃树上报晓,三足乌在太阳中发出光辉。它们不能在旷远无边的地方随心所欲地表现情性,为什么竟这样拘泥地固守常规呢?它们都不如优游自得的这只大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和大鹏相比。大鹏从不骄矜尊大而凶狠暴戾,每每顺应时宜,调整自己的行止。领悟道的根本以比较寿数多少,饮用天地未分前的混沌之气来充饥。在太阳升起的地方游戏,从容而安逸飞行;倚托南海一带炎热的岛屿,扬扬而自得。
俄而希有鸟见谓之曰:伟哉鹏乎,此之乐也。吾右翼掩乎西极,左翼蔽乎东荒。跨蹑地络,周旋天纲。以恍惚为巢,以虚无为场。我呼尔游,尔同我翔。于是乎大鹏许之,欣然相随。此二禽已登于寥廓,而斥鷃之辈,空见笑于藩篱。
不久,希有鸟看见了大鹏,它对大鹏说:“大鹏你真伟大啊,这真是让我高兴的事。我右边的翅膀能覆盖西方极远之处,我的左翼能遮挡东方极远之处。跨越疆域的界限,盘桓上天的纲维。以恍惚作为巢穴,把虚无当成场地。我呼唤你同游,你和我一起飞翔吧。”大鹏于是答应了它的要求,高兴地随它飞去。这两只鸟都已经飞上了辽阔的天空,而那些斥鷃一类的小鸟,因囿于自己的见识,而徒自对他们发出嘲笑。
他仿佛在迷茫中看见北冥天池中的巨鲲,随着大海的春流,迎着初升的朝阳,化为大鹏,飞起在空中。它一开始振动羽翅,便使五岳为之震荡,百川为之崩奔。接着它便广袤的宇宙中翱翔,时而飞在九天之上,时而潜入九渊之下,那更是“簸鸿蒙,扇雷霆,斗转而天动,山摇而海倾。”只见它“足系虹霓,旨耀日月。喷气则六合生云,洒毛则千里飞雪。”它一会儿飞向北荒,一会儿又折向南极。烛龙为它照明,霹雳为它开路。三山五岳在它眼中只是一些小小的泥丸,五湖四海在它眼中只是一些小小的杯盏。古代神话中善钓大鱼的任公子,曾经钓过一条大鱼让全国人吃了一年,见了它也只好甘拜下风。夏朝时候有穷氏之君后羿,曾经射落过九个太阳,见了它也不敢引弓。他们都只有放下钓竿和弓箭,望之兴叹。甚至开天辟地的盘古打开天门一看,也目蹬口呆。至于海神、水伯、巨鳌、长鲸之类,更是纷纷逃避,连看也不敢看了。
李白《大鹏赋》,淋漓尽致地抒发了他从少年时代以来,一直在心头汹涌澎湃,而且越来越强烈的豪情逸致,读来令人感到极致的痛快。
李白赋中的大鹏出于庄子寓言。大鹏的形象,在庄子文中诞生,在李白赋中完成。从此,大鹏作为一个壮志凌云,博击万里的巨大形象,彪炳于文学史册。但庄子和李白写此形象的目的以及形象的内容却有许多差别。庄子写大鹏的目的,是说其与小小的斥鷃本无高下之分,庄子也未以大鹏自喻;李白则不然,他是以大鹏自比,寄托自己的远大志向。《大鹏赋》继承了庄、屈浪漫主义手法及杨、马、班、张排比铺陈的文风,开始形成李白自己独特的风格。
去年别我向何处,有人传道游江东。
江东:长江流至芜湖,呈南北走向,江以东为辽东,即今安徽、江苏南部和浙江北部地区。
谓言挂席度沧(cāng)海,却来应是无长风。
挂席:挂风帆。沧海:此指东海。却来:返回之意。
参考资料:
去年别我向何处,有人传道游江东。
去年我们相别,有人传话说您游江东去了。
江东:长江流至芜湖,呈南北走向,江以东为辽东,即今安徽、江苏南部和浙江北部地区。
谓言挂席度沧(cāng)海,却来应是无长风。
又说您挂帆东海,直渡沧溟,一路上平安无事,风平浪静。
挂席:挂风帆。沧海:此指东海。却来:返回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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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别我向何处,有人传道游江东”运用铺叙手法,讲述诗人与久别重逢的友人狄博通的亲切慰问,突显出朋友之间的深厚情谊。“别我向何处”、“传道游江东”为李问狄答,增加了诗人与朋友间的相思离别之苦。诗词新颖别致、平淡无奇,又给人以信增亲切之感,似是客套之话而实为肺腑之言。
“谓言挂席度沧海,却来应是无长风”紧扣上文,拉近朋友之间的距离,字里间处处充溢着诗人对友人狄博通的关爱之情,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抒写了诗人对友人狄博通的深切怀念和重逢的喜悦之情。“度沧海”能表达李白凌云之志,“长风”,则形容在大浪袭来时的情景,飘逸洒脱,无拘无束,豪情万丈。诗人运用“长风破浪”的意象来表达自己高远的志向,这恰恰是突显出诗人所追求的人生气质。比如:“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行路难》)。
全诗四句二十八字,廖廖数句就刻画出诗人与久别重逢友人狄博通的深厚友情,深深地印在了读者的心上,足见李白清新脱俗的诗风。此诗语言通俗易懂、言简意赅、信口成章,借用“挂席”、“度”、“沧海”、“长风”等有巨大气势的事物和表现大起大落的动词,使得诗意具有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气势,生动诙谐地描写了友人狄博通“挂席度沧海”、“游江东”的形象,亦似是喻已,侧面衬托出诗人不满足于“孤臣孽子”的现状,向往着“直挂云帆济沧海”的凌云壮志、冲天豪情,表达了诗人刚正不阿的高尚品格,想再次摆脱了歧路彷徨的苦闷,唱出了充满信心与展望的强音。
此诗字里间处处充溢着诗人崇高的理想和远大的抱负,体现了李白与友人狄博通之间相互关心的真挚友谊,抒写出诗人见到从江东归来的好友狄博通的欣喜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