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两句,用自责的口吻,抒发愤激不平的感慨。陆游从三十四岁出任宁德主簿开始走上仕途,到四十二岁被免官,八年期间调动频繁,却一直未被重用,自然会有满腹的牢骚。他自已抱怨说,“插脚红尘”步入官场,这本身就是一个痴呆的人所作出的错误选择,可还想高升,还想被重用,这就像“平地上青天”一样的不切实际。接下来的两句,打开了一个新的局面:“新来有个生涯别,买断烟渡不用钱。”如今被免官,这倒好了,终于找到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归乡闲居。三山、镜湖自有山水之胜,闲居于此,正如李白所说“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襄阳歌》),又如苏轼所说“唯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前赤壁赋》)。昔贤之言深获陆游之心,于是发出了类似的赞叹:“买断烟波不用钱”。由感慨到赞叹,这表现了作者初识隐居之乐的一种新鲜的感受。
词的下片又用具体的生活内容对隐居的乐趣作了一些必要的补充描写。如果没有“沽酒市,采菱船”几句,那么,前面所说的“别个生涯”和“买断烟波”就架空。最后两句是自嘲的话,是照应开头的自责而说的,说自己不仅痴呆而且还“真堪笑”,见事太迟,一直迟了四十午,还不知道生活的道路究竟应该怎么走,看来,过去的四十年算是白活了。虽然此词开头的自责给人一些沉重之感,但写到最后的自嘲,作者的笔调和心情就轻松得多了。
刘师培对放翁词的总体风格评价是:“屏除纤艳,清真绝俗,逋峭沉都,而出以平淡之词,例以古诗,亦元亮、右丞之匹,此道家之词也。”(《论文杂记》)这首词极其鲜明地体现了该特色。
译文
译文
一个人生长在人世间已g够癫痴了,再去孜孜追求功名富贵、企乡飞黄腾达,那就更加癫痴。最近生活道路发生了重大变化,在山阴家乡,自己有一条船,可以在湖面自由往来,不用花钱。
市中买酒,江上采菱,画船听雨,醉后披蓑衣而睡。自己真g可笑,长期糊里糊涂地生活,觉悟时已经迟了四十多年。
注释
注释
鹧鸪天:词牌名。又名《思佳客》《半死桐》《思越人》《醉梅花》。双调,五十五字,上、下片各三平韵。
红尘:人世、社会。
颠:通“癫”。
新来:近来。
生涯:生活。
别:区分,异样。
买断:全部买下。
沽(gū)酒:买酒、打酒。
三山老子:作者陆游自称。三山:山名,在山阴西南九里,镜湖之滨。
见事:明白事理。
开头两句,用自责的口吻,抒发愤激不平的感慨。陆游从三十四岁出任宁德主簿开始走上仕途,到四十二岁被免官,八年期间调动频繁,却一直未被重用,自然会有满腹的牢骚。他自已抱怨说,“插脚红尘”步入官场,这本身就是一个痴呆的人所作出的错误选择,可还想高升,还想被重用,这就像“平地上青天”一样的不切实际。接下来的两句,打开了一个新的局面:“新来有个生涯别,买断烟渡不用钱。”如今被免官,这倒好了,终于找到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归乡闲居。三山、镜湖自有山水之胜,闲居于此,正如李白所说“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襄阳歌》),又如苏轼所说“唯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前赤壁赋》)。昔贤之言深获陆游之心,于是发出了类似的赞叹:“买断烟波不用钱”。由感慨到赞叹,这表现了作者初识隐居之乐的一种新鲜的感受。
词的下片又用具体的生活内容对隐居的乐趣作了一些必要的补充描写。如果没有“沽酒市,采菱船”几句,那么,前面所说的“别个生涯”和“买断烟波”就架空。最后两句是自嘲的话,是照应开头的自责而说的,说自己不仅痴呆而且还“真堪笑”,见事太迟,一直迟了四十午,还不知道生活的道路究竟应该怎么走,看来,过去的四十年算是白活了。虽然此词开头的自责给人一些沉重之感,但写到最后的自嘲,作者的笔调和心情就轻松得多了。
刘师培对放翁词的总体风格评价是:“屏除纤艳,清真绝俗,逋峭沉都,而出以平淡之词,例以古诗,亦元亮、右丞之匹,此道家之词也。”(《论文杂记》)这首词极其鲜明地体现了该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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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风布暖,霏(fēi)雾弄晴,池台遍满春色。正是夜堂无月,沉沉暗寒食。梁间燕,前社客。似笑我、闭门愁寂。乱花过,隔院芸(yún)香,满地狼藉。
应天长:词牌名,又名《应天长令》、《应天长慢》。此调有小令、长调两体。小令始于韦庄。五十字,前后片各五句四仄韵。各家用此调字数有增减,但以韦庄词为正体。长调始于柳永,九十四字,前片十句六仄韵,后片十句七仄韵。另有九十八字体,句式与柳永词有出入。条风:即春风。霏雾:飘拂的云雾。池台:有本作“池塘”。池苑楼台。夜堂:有本作“夜台”。前社:春社。芸香:香草名。多年生草本植物,其下部为木质,故又称芸香树。泛指花之香气。
长记那回时,邂(xiè)逅(hòu)相逢,郊外驻油壁。又见汉宫传烛,飞烟五侯宅。青青草,迷路陌。强载酒、细寻前迹。市桥远,柳下人家,犹自相识。
邂逅:不期而遇。油壁:油壁车,车壁以油饰之。“汉宫传烛”句:唐韩翃诗:“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参考资料:
条风布暖,霏(fēi)雾弄晴,池台遍满春色。正是夜堂无月,沉沉暗寒食。梁间燕,前社客。似笑我、闭门愁寂。乱花过,隔院芸(yún)香,满地狼藉。
春风吹来,大地回春。薄雾散去,一片晴空。池台亭榭一片生机,到处是美丽的春色。夜色沉沉,空中无月光,我心中愁苦,正是寒夜的节气,我独自一人闷坐屋里。画梁间栖息的双燕,它们是旧客,与我相识熟悉。仿佛在一声一声笑我,一个人在屋门度日,感到孤单。纷乱的花飞过墙去,隔院飘来香气,满地落花堆积。
应天长:词牌名,又名《应天长令》、《应天长慢》。此调有小令、长调两体。小令始于韦庄。五十字,前后片各五句四仄韵。各家用此调字数有增减,但以韦庄词为正体。长调始于柳永,九十四字,前片十句六仄韵,后片十句七仄韵。另有九十八字体,句式与柳永词有出入。条风:即春风。霏雾:飘拂的云雾。池台:有本作“池塘”。池苑楼台。夜堂:有本作“夜台”。前社:春社。芸香:香草名。多年生草本植物,其下部为木质,故又称芸香树。泛指花之香气。
长记那回时,邂(xiè)逅(hòu)相逢,郊外驻油壁。又见汉宫传烛,飞烟五侯宅。青青草,迷路陌。强载酒、细寻前迹。市桥远,柳下人家,犹自相识。
我长长地记着那一次,在郊游时我们偶然相遇。那时你的小车是油彩画的车壁。如今又到寒食,宫廷中传送蜡烛,王孙的宅院中飞出烟。青草地依旧,却感到迷了路。我仔细寻找往日的旧迹。在柳荫里,寻到了那里的宅院。
邂逅:不期而遇。油壁:油壁车,车壁以油饰之。“汉宫传烛”句:唐韩翃诗:“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参考资料:
此词以回环起伏。跌宕有致的方式抒发了作者沉郁,惆怅和空虚的心境。作者寓情于景,借景物创造出一种空灵深远的境界,深沉淡淡雅,凝重旷远的意境中,烘托出词人曲折细腻、飘忽不定的复杂心绪。时空错综交织与意脉变化莫测,是此词的特点。
全词分为四层。第一层为起笔三句,写当日寒食白天之景,系追思实写。以下写当日夜色,是现境,系第二层。换头三句写当年寒食之邂逅。是回忆为第三层。以下写当日重寻前迹情景,又是追思实写。为第四层。第一层大开,第四层大合,中间两层则动荡幻忽,全篇神明变化几不可测,极尽千回百转刻骨铭心之情,又极尽其郁积深厚之意。整首词写得惊心动魄,荡气回肠,激越凄楚,峭拔有力,迷离惝恍,意脉流转。
“条风布暖,霏雾弄晴,池塘遍满春色”。条风即调风指春风。春风骀荡,迷雾飘动,逗出一轮睛日,池塘水绿草清,一片春色。起笔三句,幅春意盎然的图画。可是,这并非此词基调。“正是夜堂无月,沉沉暗寒食。”“正是”二字,点明当下作词之现境。寒食之夜黯然无月,沉沉夜色笼罩天地,也笼定独坐堂上的词人心头。原来起笔三句乃追思实实写,追叙寒食白天的情景。“梁间燕,前社客。似笑我、闭门愁寂。”寒食为清明前二日,春社为立春后第五个戊日,寒食前,其时燕子已经归来,故称梁间燕为前社客。上二句以沉沉夜色喻示自己心灵之沉重,这四句则从燕子之眼反观自己一人之孤寂。闭门之意象,更象征着封闭与苦闷。“乱花过,隔院芸香,满地狼藉。”芸是一种香草,此处芸香借指乱花之香气。乱花飞过。院里院外,一片香气,其境极美,而残花满地,一片狼藉,则又极悲。此三句哀感顽艳,可称奇笔。
“长记那回时,邂逅相逢,郊外驻油壁。”换头以“长记”二字领起遥远的回忆,为全词核心。词人心灵中的这一记忆,正是与天长、共地久的。那回,指双方不期而遇的那一年寒食节。“时”,是宋人词气辞,相当于“呵”。词人满腔哀思之遥深,尽见于这一声感喟之中。宋代寒食节有踏青的风俗,女性多乘油壁轻车来到郊外,其车壁用油漆彩饰,故名油壁。
记忆中这美好的一暮,词中仅倏忽而过,正如它人生中倏忽而过那样。以下,全写当日重游旧地情景。“又见汉宫传烛,飞烟五侯宅”,此二句化用韩翃《寒食》诗:“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既点染寒食节气氛。也暗示出本事发生的地点汴京。下“又见”二字,词境又拉回当日白天的情境,从而引发出下文所写对当年寒食邂逅不可遏止的追寻。“青青草,迷路陌。”沿着当年踏青之路,词人故地重游,然芳草萋萋,迷失了旧路;可是词人却固执不舍,“强载酒、细寻前迹。”“强”字,道尽词人哀哀欲绝而又强自振作的精神状态。明知重逢无望而仍然携酒往游,而细寻前迹,终于寻到。“市桥远,柳下人家,犹自相识。”市桥远处,那柳下人家,意与自己相识。可是此时自己只身一人,绝非当年双双而来可比。至此,上片起笔所写之盎然春意,只是当天重寻旧迹之前的一霎感受,其下所写之夜色沉沉、闭门愁寂,才是下片所写白天重寻旧迹之后的归宿。
清真词情深入骨。回忆与追思实写,是这位词人的两大的绝技。清真词具备这两个特点,可谓有体有用。此词是作者怀人之作,调名《应天长》,实有深意。南宋陈元龙注于调名下引《老子》“天长地久”及《长恨歌》“天长地久无终毕”二语,不愧词人之知音。此词声情与语言之特色也颇为明显。上片自“梁间燕”之下,下片“自青青草之下。皆为三、四字短句,此词韵脚为入声,句调既紧促,韵调又激越,全词声情便是一部激厉凄楚的交响乐。
几个轻鸥,来点破、一泓(hóng)澄绿。更何处、一双鸂(xī)鶒(chì),故来争浴。细读离骚还痛饮,饱看修竹何妨肉。有飞泉、日日供明珠,三千斛(hú)。
一泓:一片清水从诃中所写“被野老、们扶入东园”的情况看,似指作者晚年住地江西铅山的带湖。鸂鶒:水鸟。又名紫鸳鸯。故来:常来,说是特意来,也通。饱看修竹何妨肉:辛词则谓赏竹和食肉两不相碍。修:高。斛:古代以十斗为一斛。后又改为五斗。
春雨满,秧(yāng)新谷。闲日永,眠黄犊(dú)。看云连麦垄(lǒng),雪堆蚕簇(cù),若要足时今足矣,以为未足何时足。被野老、相扶入东园,枇(pí)杷(pá)熟。
秧新谷:稻子长出新的秧苗。闲日永:因为没事干,觉得日子长。犊:小牛。雪堆蚕簇:白花花的新茧簇拥着,恰似堆堆白雪。云连麦垄:田野成熟的麦子,像连天的黄云。枇杷:一种水果。
参考资料:
几个轻鸥,来点破、一泓(hóng)澄绿。更何处、一双鸂(xī)鶒(chì),故来争浴。细读离骚还痛饮,饱看修竹何妨肉。有飞泉、日日供明珠,三千斛(hú)。
几只轻盈的鸥鸟飞来,把满湖碧绿澄澈的湖水都扰动了。还有不知哪里来的一双紫鸳鸯,也故意加进来逐水嬉戏,争闹不休。我一面细读《离骚》,一面举杯痛饮;在饱看翠竹之余,也不推辞各种肉食美味。附近还有一道瀑布,犹如明珠飞溅,供我观赏,它不停地倾泻着,日日足有三千斛。
一泓:一片清水从诃中所写“被野老、们扶入东园”的情况看,似指作者晚年住地江西铅山的带湖。鸂鶒:水鸟。又名紫鸳鸯。故来:常来,说是特意来,也通。饱看修竹何妨肉:辛词则谓赏竹和食肉两不相碍。修:高。斛:古代以十斗为一斛。后又改为五斗。
春雨满,秧(yāng)新谷。闲日永,眠黄犊(dú)。看云连麦垄(lǒng),雪堆蚕簇(cù),若要足时今足矣,以为未足何时足。被野老、相扶入东园,枇(pí)杷(pá)熟。
春天,雨水丰足,新播下的谷种长出了碧绿的秧苗;进入农闲的时节,小黄牛懒散地打着瞌睡。地里的麦子熟了,有如连绵不断的黄云;蚕房里白花花的新茧簇拥着,恰似堆堆白雪。哎,若是要追求人生的富足,眼前已经可以满足了;如粟坏带不满足 那什么时候井满足够。几位老农见我闲着没事,就邀我到东园去走走,说是枇杷已经熟了。
秧新谷:稻子长出新的秧苗。闲日永:因为没事干,觉得日子长。犊:小牛。雪堆蚕簇:白花花的新茧簇拥着,恰似堆堆白雪。云连麦垄:田野成熟的麦子,像连天的黄云。枇杷:一种水果。
参考资料:
本词题目为“山居即事”,词的内容扣紧题目来写,描写老词人初夏季节的山居生活清闲情景,表现老词人满足于这风景优美、人情淳朴的山村生活环境的安适情怀。
上片主要描写初夏季节优美的自然风景,突出自己山居生活环境的清幽绝尘和自我情怀的自然惬意。起二韵笔中带趣,曲折起伏地写出水鸟飞来瓢泉碧水潭中的风景,动中含静。写轻鸥飞来,群集水面,划破瓢泉如镜子似的碧水的优美景象。一语“点破”,把瓢泉先前的平静如镜与现在的涟漪乍起就都表现出来了。这是破静入动的第一层意思。其次,轻鸥的到来,不仅会有动作,而且会有声音,轻鸥的鸣叫词面虽然未写,但是,它们的声音自然被暗融于画面中。这是瓢泉景象由静入动的第二层意思。所以,第一韵就已生意毕出。接韵更“锦上添花”,写不常见的一双紫鸳鸯飞来与轻鸥争浴的景象。“更何处”一语,体现出词人看见紫鸳鸯比看见常见的轻鸥更为欣喜的感情。“故来”一词,也是语中含情,仿佛这多情的紫鸳鸯,有意赶热闹、有意要令词人开心。起头才两韵,就已经把水鸟毕集的景象写得极为热闹。第三韵不再以景显情,而是直接转回自身,写自身自然惬意的心境。本来,读《离骚》的行为本身,是胸中块垒转借《离骚》发,但是此处因为借用了一个“读《骚》痛饮为名士”的典故,再加上整体语境又是那样安适,主旨又是谈论满足的境界者。至于“看竹”一句,则是在苏轼的原诗上再翻进一层,不仅表现他比苏轼更趋于达观、对“看竹”与“吃肉”二事不强作雅俗分别的混沌境界,而且也表现出他目前生活安稳清闲、有“竹”有“肉”。“何妨”一词,最具韵味。上片末韵,复归到优美的自然景象的描写,描写山上飞泉流珠泻玉的清美景象,使瓢泉的景色突破“一泓澄绿”的格局而具有更开阔、纵深的空间效果。同时,飞泉日日献明珠的措辞,反映出了词人满足于如此清美景象、不以清贫为耻的精神境界。
下片主要表现山居生活环境的宁静悠闲、饱满自足和人情的淳朴亲厚。过片接“有飞泉”一韵而来,写酣畅的春雨过后,田间陇上生意自然的景象。春水注满了田间,得到水分充分滋养的秧苗,生意充沛;忙完了农耕后的黄牛安适地度过它闲暇的白日。总之,一切处在自在的状态中。接韵以一“看”字领起,词人充满喜悦地向读者指点出一片丰收在望的景象:田陇上快成熟的麦子,恍若连天的黄云;蚕房里已吐出的蚕丝,正似朵朵白雪。至此,五月乡野的生机,被绿色的秧苗、黄色的麦穗、白色的新丝勾勒出一幅简朴而大方的图画。“若要”一韵,情中含理又带有以理遣情的痕迹,滋味最是蕴藉隽永。它写出了词人对此田园风景的满足感,也传递了词人志愿未得实现的微憾感,而终归于以理遣情的平静旷达。结韵更突出地显示出乡野生活的人情美:野老热情相邀,扶他到枇杷园中尝新的画面,显示出一种亲切淳朴的乡野的友情,借这一镜头,词人传达出了自己与晚年的陶渊明一样融化于简单淳朴的田园生活的情意。
本词的抒情风格,体现出轻扬闲适、理趣盎然的特点,语言朴素而大方,韵昧恬淡而隽永。
黄州定惠院东小山上,有海棠一株,特繁茂。每岁盛开,必携(xié)客置(zhì)酒,已五醉其下矣。今年复与参(cān)寥(liáo)禅师及二三子访焉,则园已易主。主虽市井人,然以予故,稍加培治。山上多老枳(zhǐ)木,性瘦韧(rèn),筋脉呈露,如老人头颈。花白而圆,如大珠累(lěi)累,香色皆不凡。此木不为人所喜,稍稍伐去,以予故,亦得不伐。既饮,往憩(qì)于尚氏之第。尚氏亦市井人也,而居处修洁,如吴越间人,竹林花圃皆可喜。醉卧小板阁上,稍醒,闻坐客崔成老弹雷氏琴,作悲风晓月,铮铮然,意非人间也。晚乃步出城东,鬻(yù)大木盆,意者谓可以注清泉,瀹(yuè)瓜李,遂夤(yín)缘小沟,入何氏、韩氏竹园。时何氏方作堂竹间,既辟地矣,遂置酒竹阴下。有刘唐年主簿者,馈油煎饵,其名为甚酥(sū),味极美。客尚欲饮,而予忽兴尽,乃径归。道过何氏小圃,乞其藂(cóng)橘,移种雪堂之西。坐客徐君得之将适闽(mǐn)中,以后会未可期,请予记之,为异日拊(fǔ)掌。时参寥独不饮,以枣汤代之。
定惠院:在黄州(今湖北黄冈)东南。苏轼元丰三年 (1080)二月到黄州,最初寓居定惠院。同年五月移居临皋亭。小山:即柯山。携客:与客聚会。置酒:陈设酒宴。五醉:苏轼此游在元丰七年(1084)三月初三日,在黄州已经五次见此海棠花开,醉饮其下。参寥禅师:僧人道潜,钱塘人,苏轼通判杭州时与之交游。二三子:同游者有崔成老、徐得之等人。市井人:商贾。枳木:也称枸橘,果实可入药。性:质地。瘦韧:指不茁壮,但柔软坚实。筋脉:原指静脉管,这里指树的韧皮纤维皮层。累累:连接成串。稍稍:全都。憩:休息。尚氏:疑为尚世之。原为落第秀才,后成小商人,湖北黄冈人。第:大住宅。修洁:高洁。修,指空间距离大。洁,整洁。吴越:指古代吴国、越国。此指江浙一带地方。崔成老:崔闲,字成老,号玉涧,庐山道士。他是琴曲《醉翁操》的作者沈遵的弟子,精古琴。曾往黄州访苏轼,成为挚交琴友。雷氏琴:苏轼题跋有《家藏雷琴》一首,言琴上有“雷家记”字样。谓“此最琴之妙,而雷琴独然”。鬻:卖,这里可作买讲。瀹:浸渍。夤缘:循沿。何氏、韩氏:指友人何圣可、韩毅甫。刘唐年:字君佐,时任黄州主簿。为甚酥:一种米粉做的油煎饼,甚酥美,苏轼起名“为甚酥”。藂橘:一丛橘树,藂同“丛”。雪堂之西:指雪堂西面的东坡之地。徐君得之:徐大正,字得之,黄州知州徐大受之弟,苏轼友人。闽中:古郡名,治所在冶县(今福州市),辖境相当于今福建省和浙江省宁海及其以南的灵江、瓯江、飞云江流域。后以“闽中”通指福建一带。拊掌:拍掌,意谓开怀大笑。
参考资料:
黄州定惠院东小山上,有海棠一株,特繁茂。每岁盛开,必携(xié)客置(zhì)酒,已五醉其下矣。今年复与参(cān)寥(liáo)禅师及二三子访焉,则园已易主。主虽市井人,然以予故,稍加培治。山上多老枳(zhǐ)木,性瘦韧(rèn),筋脉呈露,如老人头颈。花白而圆,如大珠累(lěi)累,香色皆不凡。此木不为人所喜,稍稍伐去,以予故,亦得不伐。既饮,往憩(qì)于尚氏之第。尚氏亦市井人也,而居处修洁,如吴越间人,竹林花圃皆可喜。醉卧小板阁上,稍醒,闻坐客崔成老弹雷氏琴,作悲风晓月,铮铮然,意非人间也。晚乃步出城东,鬻(yù)大木盆,意者谓可以注清泉,瀹(yuè)瓜李,遂夤(yín)缘小沟,入何氏、韩氏竹园。时何氏方作堂竹间,既辟地矣,遂置酒竹阴下。有刘唐年主簿者,馈油煎饵,其名为甚酥(sū),味极美。客尚欲饮,而予忽兴尽,乃径归。道过何氏小圃,乞其藂(cóng)橘,移种雪堂之西。坐客徐君得之将适闽(mǐn)中,以后会未可期,请予记之,为异日拊(fǔ)掌。时参寥独不饮,以枣汤代之。
黄州定惠院东边的柯山上,有一株海棠,枝叶特别繁茂。每年花开的时候,我都会带着客人前去饮酒赏花,已经五次醉在这海棠树之下了。今年又和参寥禅师以及其他几个好友去访赏,然而那个园子已经换了主人。主人虽然是个商贾,但因为我的原因,他也稍稍地培育治理了这个园子。园子里有很多年老的枳木,木性瘦瘠而坚韧,树的筋脉都显露在外面,好像老人的头颈。花白而形圆,好似成串的珍珠,香气和颜色皆不平凡。这种树不讨人喜欢,主人本来想过一阵砍去,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没有被砍掉。喝过酒之后,我们去尚姓人家休息。尚氏也是个平凡的人,但居住的地方干净整洁,好像江浙一带的人,他家的竹林和花圃都很讨人喜欢。我醉躺在小板阁上,一会醒了,听见客人崔成老弹奏雷氏琴,琴声像悲鸣的风、微亮的月光,铮铮有声,得到的享受是人间所没有的。到了晚上,徒步来到城东,买了一个大木盆,心想可以注入清水,浸泡瓜和李子,于是沿着小沟,走进了姓何与姓韩人家的竹园。那时何氏在竹林之间修筑大堂,已经把地方都腾出来了,于是把酒放在竹荫下。有一个叫刘唐年的主簿,送给我们一种油炸的小吃,名字叫“甚酥”,味道很好。客人还要喝酒,而我忽然没了兴致,于是直接回家了。路上拜访了姓何人家的小园子,跟他要了一丛橘子,移植到了雪堂的西边。客人徐得之马上就要启程到闽中去,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于是恳请我记下今天之事,作为以后的谈资。那个时候,参寥是唯一一个不喝酒的人,于是用枣汤代替了酒。
定惠院:在黄州(今湖北黄冈)东南。苏轼元丰三年 (1080)二月到黄州,最初寓居定惠院。同年五月移居临皋亭。小山:即柯山。携客:与客聚会。置酒:陈设酒宴。五醉:苏轼此游在元丰七年(1084)三月初三日,在黄州已经五次见此海棠花开,醉饮其下。参寥禅师:僧人道潜,钱塘人,苏轼通判杭州时与之交游。二三子:同游者有崔成老、徐得之等人。市井人:商贾。枳木:也称枸橘,果实可入药。性:质地。瘦韧:指不茁壮,但柔软坚实。筋脉:原指静脉管,这里指树的韧皮纤维皮层。累累:连接成串。稍稍:全都。憩:休息。尚氏:疑为尚世之。原为落第秀才,后成小商人,湖北黄冈人。第:大住宅。修洁:高洁。修,指空间距离大。洁,整洁。吴越:指古代吴国、越国。此指江浙一带地方。崔成老:崔闲,字成老,号玉涧,庐山道士。他是琴曲《醉翁操》的作者沈遵的弟子,精古琴。曾往黄州访苏轼,成为挚交琴友。雷氏琴:苏轼题跋有《家藏雷琴》一首,言琴上有“雷家记”字样。谓“此最琴之妙,而雷琴独然”。鬻:卖,这里可作买讲。瀹:浸渍。夤缘:循沿。何氏、韩氏:指友人何圣可、韩毅甫。刘唐年:字君佐,时任黄州主簿。为甚酥:一种米粉做的油煎饼,甚酥美,苏轼起名“为甚酥”。藂橘:一丛橘树,藂同“丛”。雪堂之西:指雪堂西面的东坡之地。徐君得之:徐大正,字得之,黄州知州徐大受之弟,苏轼友人。闽中:古郡名,治所在冶县(今福州市),辖境相当于今福建省和浙江省宁海及其以南的灵江、瓯江、飞云江流域。后以“闽中”通指福建一带。拊掌:拍掌,意谓开怀大笑。
参考资料:
散文开篇描写游定惠院东小山,观赏海棠和枳木,醉酒花下。描写海棠只用“特繁茂”一笔带过,引出“每岁盛开,必携客置酒,已五醉其下”,以昔游之乐烘托今游之乐,具有浓重的抒情意味。苏轼初至黄州,所作《寓居定惠院之东,杂花满山,有海棠一株,土人不知贵电》诗,极力赞美这“佳人在空谷”的海棠幽独高雅和美丽清淑的品格,并悬想其乃移自西蜀,而自己以蜀人谪居此间,引为患难之交。由此可以想见作者对这株海棠喜爱之深和置酒花下的情怀。写枳木则着重刻画其性状,以老人的脖颈形容枳木筋脉裸露在外,用一串串的大珍珠比喻洁白而圆润的花朵,都很新颖形象。不论写海棠还是枳木,均透露出园圃主人对作者的深挚友情。 一山园虽已易主,新主人以苏轼之故,对他所喜爱的林木仍加意保存、爱护。起笔用笔富有变化,不落俗套。“既饮”以下依次写憩于尚氏宅第的潇洒和不拘形迹,听崔成老弹雷氏琴的超然感受,买木盆以清泉浸渍瓜果的乐趣,人何氏园竹阴置酒的幽雅,席上“油煎饵”的酥美,归途乞丛橘移植的清兴……十馀件野游细事,一一写来,不嫌堆砌,不觉平板。不待安排,不拘体式,幽默风趣,灵动自然,仿佛率意挥洒,而情韵遂现,娓娓动听,是苏轼小品文中的佳作。
这篇散文游记,写作者与志趣相投者寻访郊游,饮酒聚乐的情景。作者笔下的园林景物清淡、恬静,宛翅一幅写意山水画,流露出作者安然自若的情怀和浓厚的生活情趣,赏花,饮酒,听琴,品味,各得其妙。
读者从文中可以看出,作者不仅十分熟悉当地风物,而且与当地居民的关系极为融洽,字里行间充满了浓郁的人情昧与乡土气息,所以语言清新、自然,有随手拈来、信口脱出之美。结构组织似不经意,然而按时间顺序记一天游玩过程,有松而不乱之美。
渐亭皋(gāo)叶下,陇(lǒng)首云飞,素秋新霁(jì)。华阙(què)中天,锁葱葱佳气。嫩菊黄深,拒霜红浅,近宝阶香砌。玉宇无尘,金茎(jīng)有露,碧天如水。
亭皋:水边的平地。陇首,泛指高山之巅。素秋:秋季。古代五行之说,秋属金,其色白,故称素秋。新霁:雨雪后初晴。华阙中天:意谓华美的皇宫耸入高空。中天,高空。锁:笼罩。葱葱:气象旺盛的样子。拒霜:木芙蓉花的别称。冬凋夏茂,仲秋开花,耐寒不落,故名。宝阶香砌:喻台阶之美且香。玉宇:华丽的宫殿。金茎:用以擎承露盘的铜柱。
正值升平,万几多暇(xiá),夜色澄鲜,漏声迢递。南极星中,有老人呈瑞。此际宸(chén)游,凤辇(niǎn)何处,度管弦清脆。太液波翻,披香帘卷,月明风细。
升平:太平盛世。万几:也作万机,指皇帝日常处理的纷繁政务。澄鲜:清新。漏声迢递:意谓漏声传到很远的地方。漏声,计时漏壶的滴水声。迢递,遥远。宸游:帝王之巡游。宸,北极星所在为宸,后借用为皇帝所居,引申为帝王的代称。凤辇:皇帝的车驾。度:按曲谱奏曲。管弦:管乐器和弦乐器,泛指乐器。太液:太液池,此借指宋汴京宫中池苑。披香:即披香殿,汉代宫殿名。此借指宋汴京宫中殿宇。
参考资料:
渐亭皋(gāo)叶下,陇(lǒng)首云飞,素秋新霁(jì)。华阙(què)中天,锁葱葱佳气。嫩菊黄深,拒霜红浅,近宝阶香砌。玉宇无尘,金茎(jīng)有露,碧天如水。
树叶慢慢落在岸边之上,白云悠悠飘在高山之巅,秋雨之后天气初晴。华美的宫殿耸入高空,锁住象征吉祥兴隆的旺盛美好的云气。台阶旁边,新开的菊花深黄耀眼,盛开的芙蓉浅红醉人。华丽的殿宇洁净无尘,铜仙人承露盘里盛满了延年的甘露,碧蓝的天空明净如水。
亭皋:水边的平地。陇首,泛指高山之巅。素秋:秋季。古代五行之说,秋属金,其色白,故称素秋。新霁:雨雪后初晴。华阙中天:意谓华美的皇宫耸入高空。中天,高空。锁:笼罩。葱葱:气象旺盛的样子。拒霜:木芙蓉花的别称。冬凋夏茂,仲秋开花,耐寒不落,故名。宝阶香砌:喻台阶之美且香。玉宇:华丽的宫殿。金茎:用以擎承露盘的铜柱。
正值升平,万几多暇(xiá),夜色澄鲜,漏声迢递。南极星中,有老人呈瑞。此际宸(chén)游,凤辇(niǎn)何处,度管弦清脆。太液波翻,披香帘卷,月明风细。
正值太平盛世,皇帝日常处理纷繁的政务后有了更多闲暇,夜色清新,铜壶滴漏之声遥远婉转。南极星里有位老人正呈现治平、寿昌之祥瑞。这时候皇帝的车驾在何处呢?也许就在那清晰悦耳的管弦乐声中吧。明月微风中,汴京禁苑池沼波光鳞鳞,宫殿吹卷起了门帘。
升平:太平盛世。万几:也作万机,指皇帝日常处理的纷繁政务。澄鲜:清新。漏声迢递:意谓漏声传到很远的地方。漏声,计时漏壶的滴水声。迢递,遥远。宸游:帝王之巡游。宸,北极星所在为宸,后借用为皇帝所居,引申为帝王的代称。凤辇:皇帝的车驾。度:按曲谱奏曲。管弦:管乐器和弦乐器,泛指乐器。太液:太液池,此借指宋汴京宫中池苑。披香:即披香殿,汉代宫殿名。此借指宋汴京宫中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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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的上片极写皇宫中秋景,为太平盛世、皇帝出游铺下华美祥和的背景,首韵三句写自然秋光,叶落云飞,天高地阔,淡远而明快。前两句化用了柳恽《捣衣诗》诗句“亭皋木叶下,陇首秋云飞”。次韵二句概写宫廷气象,宫殿耸立佳气缭绕,高贵而吉祥。第三韵三句细写言中花卉,深黄浅红,香气氤氲,静植于殿宇阶下,美艳而芬芳。末韵三句以“玉宇”、“仙露”、“碧天”将天意与人事结合,安和而祥瑞。
下片颂皇帝出游。首韵四句先点明“升平”时代,再点明皇帝之日理万机,这是侧面歌颂皇帝的政绩,并以“澄鲜”的“夜色”、“迢递”的“漏声”烘托和平安谧的气氛。次韵二句以祥瑞的天象兆示天下的安康。有了这两韵的铺垫,第三韵三句才出现了皇帝的“凤辇”,伴以“清脆”悦耳的“管弦”声,以车驾和音乐侧写帝王的华贵雍容,至高无上。末韵三句以宫廷中“波翻”、“帘卷”、“月明风细”的适意景况收束此次“宸游”,又暗喻了天下的和平安泰。
为了歌功颂德的需要,柳永创制此词,调用了多种手段, 特别是语言的运用上。其一,多处借用前人的诗文、典故、传说,一扫俚俗之语,使词章现出古雅之色。其二,对偶句俯拾皆是,对偶形式多种多样。如“亭皋”、“陇首”二句对偶,“嫩菊”、“拒霜”二句对偶,“夜色”、“漏声”二句对偶,“太液”、“披香”二句对偶;“玉宇”、“金茎”、“碧天”三句形成鼎足对;“宝阶”与“香砌”二词、“月明”与“风细”二词又是句中对。不满百字的一首词,七处对偶,使词章现出繁富工整之气。其三,“醉蓬莱”一调,本以四字句为主,其中五个五字句词人又都化为上一下四的领字句式,以和谐匀齐的韵律,显示出庄重端严之势,此外词中色彩鲜明、声味谐美,无处不是太平景象, 这些,都看出柳永创作这首歌功颂德之词所用的心力。
可能由于柳永词人的气质,也可能由于他过于依赖自己敏捷的才思,这首词虽意在歌颂皇帝,但缺少一些雍容华贵、富丽堂皇之态。正如《诗人玉屑》所指出的:“‘嫩菊黄深,拒霜红浅’,竹篱茅舍间,何处无此景物?”不仅如此,仅读开篇一韵,并不能看出这是一首歌颂皇帝之词的开端;再如“夜色澄鲜”、“漏声迢递”、“月明风细”诸景物的叙写,也与歌颂帝王的主题略显不谐和,这或许也是此词不能博得皇帝称赏的另一个原因。不过,也正因如此,这首词若抛开它歌功颂德之意,不少地方以颇具美感,较之柳永其他颂词、投献词,更有词的韵味。
这首词的创作,对柳永来说本是一个机遇,或可多少改变其多舛的命运。柳永深知此意,故在词中极尽歌功颂德之能。但柳永未免有些迂腐,凭着一支生花妙笔,挥洒而下,却未对相关情况了如指掌,以致于出现颂词竟有语句与悼词暗合,犯了大忌,再加仁宗本对他有成见,故而多方挑剔,以致这一次不仅机遇与柳永擦肩而过,且使柳水“自此不复进用”,加重了其命运的不幸。柳永这位宋代专事写词的文人,一生却两次因词而被祸(另一首是《鹤冲天·黄金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