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舟泊烟渚(zhǔ),日暮客愁新。
移舟:划动小船。泊:停船靠岸。烟渚:指江中雾气笼罩的小沙洲。烟:一作“幽”。渚:水中小块陆地。客:指作者自己。愁:为思乡而忧思不堪。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野:原野。旷:空阔远大。天低树:天幕低垂,好像和树木相连。月近人:倒映在水中的月亮好像来靠近人。
参考资料:
移舟泊烟渚(zhǔ),日暮客愁新。
把船停泊在烟雾弥漫的沙洲旁,日暮时分新愁又涌上客子心头。
移舟:划动小船。泊:停船靠岸。烟渚:指江中雾气笼罩的小沙洲。烟:一作“幽”。渚:水中小块陆地。客:指作者自己。愁:为思乡而忧思不堪。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旷野中远处的天空比近处的树林还要低,江水清清明月仿似更与人相亲。
野:原野。旷:空阔远大。天低树:天幕低垂,好像和树木相连。月近人:倒映在水中的月亮好像来靠近人。
参考资料:
这是一首刻画秋江暮色的诗,是唐人五绝中的写景名篇。作者把小船停靠在烟雾迷蒙的江边想起了以往的事情,因而以舟泊暮宿作为自己的抒发感情的归宿,写出了作者羁旅之思。
“移舟泊烟渚”,“移舟”,就是移舟近岸的意思;“泊”,这里有停船宿夜的含意。行船停靠在江中的一个烟雾朦胧的小洲边,这一面是点题,另一面也就为下文的写景抒情作了准备。
“日暮客愁新”,“日暮”显然和上句的“泊”、“烟”有联系,因为日暮,船需要停宿;也因为日落黄昏,江面上才水烟蒙蒙。同时“日暮”又是“客愁新”的原因。“客”是诗人自指。若按旧日作诗的所谓起、承、转、合的格式,这第二句就将承、转两重意思揉合在一句之中了,这也是少见的一格。为什么“日暮”会撩起“客愁新”呢?我们可以读一读《诗经》里的一段:“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王风·君子于役》)这里写一位妇女,每当到夕阳西下、鸡进笼舍、牛羊归栏的时刻,她就更加思念在外服役的丈夫。借此,我们不也正可以理解此时旅人的心情吗?本来行船停下来,应该静静地休息一夜,消除旅途的疲劳,谁知在这众鸟归林、牛羊下山的黄昏时刻,那羁旅之愁又蓦然而生。
接下去诗人以一个对句铺写景物,似乎要将一颗愁心化入那空旷寂寥的天地之中。所以沈德潜说:“下半写景,而客愁自见。”第三句写日暮时刻,苍苍茫茫,旷野无垠,放眼望去,远处的天空显得比近处的树木还要低,“低”和“旷”是相互依存、相互映衬的。第四句写夜已降临,高挂在天上的明月,映在澄清的江水中,和舟中的人是那么近,“近”和“清”也是相互依存、相互映衬的。“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这种极富特色的景物,只有人在舟中才能领略得到的。诗的第二句就点出“客愁新”,这三四句好似诗人怀着愁心,在这广袤而宁静的宇宙之中,经过一番上下求索,终于发现了还有一轮孤月此刻和他是那么亲近!寂寞的愁心似乎寻得了慰藉,诗也就戛然而止了。
然而,言虽止,意未尽。“皇皇三十载,书剑两无成。山水寻吴越,风尘厌洛京”(《自洛之越》)。诗人曾带着多年的准备、多年的希望奔入长安,而今却只能怀着一腔被弃置的忧愤南寻吴越。此刻,他孑然一身,面对着这四野茫茫、江水悠悠、明月孤舟的景色,那羁旅的惆怅,故乡的思念,仕途的失意,理想的幻灭,人生的坎坷……千愁万绪,不禁纷来沓至,涌上心头。“江清月近人”,这画面展示的是清澈平静的江水,以及水中的明月伴着船上的诗人;可那画面背后却是诗人的愁心已经随着江水流入思潮翻腾的海洋。“人禀七情,应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刘勰《文心雕龙·明诗》)。孟浩然的这首小诗正是在这种情景相生、思与境谐的“自然流出”之中,显示出一种风韵天成、淡中有味、含而不露的艺术美。
此诗先写羁旅夜泊,再叙日暮添愁;然后写到宇宙广袤宁静,明月伴人更亲。一隐一现,虚实相间,两相映衬,互为补充,构成一个特殊的意境。诗中虽只有一个愁字,却把诗人内心的忧愁写得淋漓尽致,然野旷江清,秋色历历在目。
垅上扶犁儿,手种腹长饥。
垅:田地分界的埂子,这里泛指田地。
窗下抛梭女,手织身无衣。
下:一作“前”。抛:一作“掷”。
我愿燕赵姝(shū),化为嫫(mó)母姿。
燕赵姝:燕赵的美女,泛指天下美女。燕赵多美女,故称。嫫母:相传为黄帝的妃子,很有贤德,但相貌很丑。
一笑不值钱,自然家国肥。
一笑:封建统治者为博取美女的欢心,不惜一掷千金,故有“一笑千金”之语。钱:一作“金”。肥:富裕,富有。
参考资料:
垅上扶犁儿,手种腹长饥。
田中耕种的男儿,终日劳作腹长饥。
垅:田地分界的埂子,这里泛指田地。
窗下抛梭女,手织身无衣。
窗下穿梭的女子,手里织布身无衣。
下:一作“前”。抛:一作“掷”。
我愿燕赵姝(shū),化为嫫(mó)母姿。
我愿燕赵的美女,个个都变成丑妇。
燕赵姝:燕赵的美女,泛指天下美女。燕赵多美女,故称。嫫母:相传为黄帝的妃子,很有贤德,但相貌很丑。
一笑不值钱,自然家国肥。
一笑再也不值钱,自然能国强家富。
一笑:封建统治者为博取美女的欢心,不惜一掷千金,故有“一笑千金”之语。钱:一作“金”。肥:富裕,富有。
参考资料:
此诗载于《全唐诗》卷五百九十九。下面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原总编助理、古籍室主任林东海先生对此诗的赏析。
这首诗前四句表现下层人民的饥寒,后四句表现上层社会的糜费;两相对照,深刻地反映了封建社会中的不合理现象。全诗用的是对比手法,不仅前半首和后半首将下层与上层情况作了鲜明的一般性对照,而且前半首与后半首又分别用了不同的特殊对比手法,具体表现下层和上层的情况:前半首用的是“推理对比”,后半首用的是“转化对比”。
前四句说:在田地里扶犁耕种的男儿,理应有饭吃,吃得饱,但是实际上却挨饿;在窗牖下投梭织布的妇女,理应有衣穿,穿得暖,但是实际上却在受冻。情理本应如此,而实际却正相反,情理与实际形成强烈的对比;这种情理并非直接表现出来的,只写出条件,由读者推理,然后与实际情形对照,可称之为“推理对比”。这种对比,读者会对不合理现象发出“岂有此理”的感叹,既能以理服人,又能以情动人,颇有艺术效果。
推理对比,早就有此传统。《淮南子·说林训》说:“屠者藿羹,车者步行,陶者缺盆,匠者狭庐,为者不得用,用者不肯为。”这里就包含了推理对比。这手法在诗歌中普遍运用,如孟郊《织妇辞》“如何织纨素,自着蓝缕衣”,杜荀鹤《蚕妇》“年年道我蚕辛苦,底事浑身着苎麻”,都是表现用者不肯为,为者不得用。宋张俞《蚕妇》云:“昨日到城郭,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这首诗历来脍炙人口。它之所以能如此耐人寻味,也正在于采用了以理服人、以情动人的推理对比手法。表现生活中衣、食、住、行各方面的不合理现象,多用此法。《苦辛吟》就用此法表现了食、衣两方面的不合理情况。
后四句说:我希望燕地赵地的美女,都变成面目丑陋而德行贤惠的嫫母;那么,她们的笑,就不可能再那样值钱,也就再不至于有一笑千金的挥霍现象了。这样于国于家都有利,都会好起来。古时传说燕、赵(在今河北省)出美人,这里以美人之锦衣玉食,一笑千金,典型地表现出上层生活的糜费;诗人对此现象十分不满,因而浪漫地提出这样的假设:但愿有朝一日,燕、赵所出美人,转化为黄帝的妃子嫫母:貌美转化为貌丑,无德转化为有德,笑值千金转化为笑不值钱。到那个时候,社会上富者穷奢极侈、贫者衣食无着的现象,也许可望有所改变吧。诗人驰骋想象,从现实的境界转化为理想的境界。巧妙地用两种境界形成鲜明对比,这种手法可称之为“转化对比”。诗人有意通过浪漫的想象来构成这种转化对比,借以批判上层社会的腐败。
转化对比也是传统的对比手法,“沧海桑田”是自然界的转化对比,通常被用来说明古今人事转化的对比;李白《登金陵凤凰台》“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则是直接表现古今人事的转化:“吴宫花草”变为“幽径”,“晋代衣冠”成了“古丘”,这也是一种转化对比。此诗通过想象中的转化,来构成转化对比,在艺术效果上同样能使所表现的形象鲜明而又突出,能使所抒发的感情宛转而又强烈,富有艺术感染力。
岸烟起暮色,岸水带斜晖。
斜晖:斜阳的余光。
径狭横枝度,帘摇惊燕飞。
横枝度:穿过横出的树枝。帘:指轿帘。
落花承步履,流涧(jiàn)写行衣。
承:踩。写:此指映照。
何殊九枝盖,薄暮洞庭归。
九枝盖:指画有九花的车盖。九枝,指一干九枝的花灯。薄暮: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洞庭:湖名,即洞庭湖,在溯南北部、长江南岸,是中国第二大淡水湖;南及西纳湘、资、沅、澧(lǐ)四水,北纳长江松滋、太平、藕池、调弦四口汛期泄人的洪水,在岳阳城陵矶汇人长江;昔日号称“八百里洞庭”。
参考资料:
岸烟起暮色,岸水带斜晖。
岸边的田野村落笼罩在茫茫暮色中,清澈的江流被霞光辉映得一片绚烂。
斜晖:斜阳的余光。
径狭横枝度,帘摇惊燕飞。
狭窄的小径上不时有横出的树枝挡道,偶然掀起的轿帘惊起了低飞的春燕。
横枝度:穿过横出的树枝。帘:指轿帘。
落花承步履,流涧(jiàn)写行衣。
下轿漫步在花瓣飘落的山径上,踏过涧石,流水中时常照出我的身影。
承:踩。写:此指映照。
何殊九枝盖,薄暮洞庭归。
这一幕幕景象,宛如湘水神灵打着花灯车盖,在霭霭的暮色中从洞庭湖畔回来。
九枝盖:指画有九花的车盖。九枝,指一干九枝的花灯。薄暮: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洞庭:湖名,即洞庭湖,在溯南北部、长江南岸,是中国第二大淡水湖;南及西纳湘、资、沅、澧(lǐ)四水,北纳长江松滋、太平、藕池、调弦四口汛期泄人的洪水,在岳阳城陵矶汇人长江;昔日号称“八百里洞庭”。
参考资料:
此诗前六句实写暮色苍茫、水映余晖以及横枝、惊燕、落花和流水,可谓一片春意盎然;后两句写自己陶醉于美景之中,如同神仙乘坐华美的车驾回归洞庭一样。此诗视角独特,实写美妙之极,想象十分巧妙,且升华了诗的意境。
“岸烟起暮色,岸水带斜晖”傍晚有傍晚的好处。此刻,岸边的田野村落,均为暮色苍茫所笼罩,显得既庄严又平和。再看那清澈的江流,碧蓝蓝的,被西沉的落日所笼罩,辉映得一片绚烂。此种景象,白天则未必能看得到了。起首两句,以袅袅“岸烟”、清清江流和红火火的“斜晖”,构成了一幅极美的春景;而且视野平远、色彩柔和,正适合诗人薄暮出游的悠然之情。
“狭径横枝度,帘摇惊燕飞”便画到近景了,诗人大约是扶轿出游的。当一乘轻轿沿曲曲林径缓缓而行时,狭窄的小径上,时有绿嫩的树枝当轿而出,需要轿夫们小心翼翼披枝向前。时有这鲜翠的疏影绿意映入轿帘,别有一番情趣。山野上还有低飞的春燕,大约以为轿中无人吧,不时飞来窥视上一眼;但当轿帘一动,它们便又疾飞而去,狡黠得很,这都是诗人那左顾右盼、时时掀帘探看的情态。
“落花承步履,流涧写行衣。”轿中赏景毕竟碍眼了些,诗人被那美好的暮景所吸引,于是出轿步行。悠然踏春,比轿中览观又多了几分乐趣:当你先走在桃红李白的路上,晚风吹过,便有翩翩落花飘坠脚前。它们竟是如此多情,仿佛要铺出一条缤纷的花路,以迎送诗人悠闲步履一般。接着来到清澄澄的水涧,当诗人蹒跚着踏过涧石时,流水中便照见自己衣衫飘拂的清影,如此逼真的情态,再高明的画手也勾勒不出来。“落花承步履,流涧写行衣”两句,不仅绘景如画,且色彩浓淡相衬,将诗人披着一身晚霞,行经花径、水涧的缤纷、清丽之境,表现得轻灵、美妙之极。
身历其境的诗人,自然更飘飘然了。于是便引出了结尾两句奇想“流涧写行衣,何殊九枝盖”。八百里洞庭的美景,早已闻名;在这样背景上“薄暮”归来,颇令人沉醉。但诗人的思致还要“浪漫”些,他读过《楚辞》,知道屈原《湘夫人》描绘过“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往”、“九疑缤其并迎,灵之来兮如云”的神灵出没景象。而今,诗人却欣喜地感到,那缤纷的落花、照影的润水,伴送他衣衫飘拂的归来景象,宛然就与湘水神灵打着九枝车盖、从苍茫的洞庭湖畔归去无异。神幻的联想,把全诗带入了一个缥缈恍惚的奇境;而诗人,就这样消隐在春日薄暮的最后一片霞彩中。
此诗前六句为实景:暮色苍茫、水映余晖以及横枝、惊燕、落花和流水,可谓一片春意盎然。最后两句为虚写:诗人陶醉于美景之中,如同神仙乘坐华美的车驾回归洞庭一样。这既是写美景,更是表达他的由衷喜悦,流露着他对春景的热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