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堂粉壁图蓬瀛(yíng),烛前一见沧洲清。
壁画:画在墙壁上的画。粉壁:白壁。蓬瀛:指蓬莱、瀛洲等海上仙山。沧洲:水滨之地,多指隐备所居之地。
洪波汹涌山峥(zhēng)嵘(róng),皎(jiǎo)若丹丘隔海望赤城。
皎:清楚。丹丘:亦作丹邱,神仙所居之处。赤城:山名,任今浙江天台县北。
光中乍喜岚气灭,谓逢山阴晴后雪。
岚气:山中雾气。山阴:县名。在今浙江绍兴市。晴后雪:谓雪后山川景色之美。此处暗用王子猷山阴雪夜访戴故事。
回溪碧流寂无喧,又如秦人月下窥(kuī)花源。
回溪:言画中回旋的溪流寂然无声。花源:即桃花源。此用陶渊明《桃花源》故事。
了然不觉清心魂,只将叠嶂鸣秋猿。
与君对此欢未歇,放歌行吟达明发。
明发:黎明、天明。
却顾海客扬云帆,便欲因之向溟(míng)渤(bó)。
却顾:再看。却,副词,再。海客:海上的船客。云帆:船帆。溟渤:溟海和渤海,泛指大海。
参考资料:
高堂粉壁图蓬瀛(yíng),烛前一见沧洲清。
在高堂白壁之上,有一幅海上仙山图。举烛前观,但见沧洲清逸,招人欲去。
壁画:画在墙壁上的画。粉壁:白壁。蓬瀛:指蓬莱、瀛洲等海上仙山。沧洲:水滨之地,多指隐备所居之地。
洪波汹涌山峥(zhēng)嵘(róng),皎(jiǎo)若丹丘隔海望赤城。
仙山高峻峥嵘,四周洪波汹涌,神山光华匹照,犹如丹丘,遥隔大海,可以直望赤城。
皎:清楚。丹丘:亦作丹邱,神仙所居之处。赤城:山名,任今浙江天台县北。
光中乍喜岚气灭,谓逢山阴晴后雪。
山中岗气已灭,山光清明一片,好像是山阴晴后之雪景。
岚气:山中雾气。山阴:县名。在今浙江绍兴市。晴后雪:谓雪后山川景色之美。此处暗用王子猷山阴雪夜访戴故事。
回溪碧流寂无喧,又如秦人月下窥(kuī)花源。
碧溪回流宛转,却寂然无声,就好像秦人在月下偷看桃花源。
回溪:言画中回旋的溪流寂然无声。花源:即桃花源。此用陶渊明《桃花源》故事。
了然不觉清心魂,只将叠嶂鸣秋猿。
见此图画,胸中了然,清人心魄,好像在叠嶂之中听到了秋猿的叫声。
与君对此欢未歇,放歌行吟达明发。
与君对比,欢赏不已,于是放歌高吟直到天明。
明发:黎明、天明。
却顾海客扬云帆,便欲因之向溟(míng)渤(bó)。
回首看见画中的海客高扬云帆,便不禁产生了入海求仙的出世之思。
却顾:再看。却,副词,再。海客:海上的船客。云帆:船帆。溟渤:溟海和渤海,泛指大海。
参考资料:
此诗是写诗人欣赏壁画的过程与感受。全诗可分为两段。
首二句点题,写晚上秉烛观看壁画,壁画中画的是山水。第三句概括山水特征:水,洪波汹涌;山,高峻峥嵘。第四句写诗人对壁画的总体印象:就像处在仙境里隔海遥望赤城山一样。五六句说山水间没有雾气,景物清晰得就像山阴道上雪后初晴那样美。七八句说壁画中虽然流水回旋,可是听不到丝毫的湍流声,幽静得就像避乱之秦人处在桃花源一样令人安详。桃花源本来幽静,月下桃花源则更为安静。“窥花源”以上八句写观壁画。
最后六句写诗人观画后的感受。感受之一,心神清净。静极生动,反而觉得在壁画的层峦叠嶂中有秋猿哀鸣。感受之二,欢。因欢而放歌行吟,直至翌日清晨。感受之三,第二天清晨再观画,看到了海客扬帆,诗人于是产生了壮阔的胸怀:直挂云帆济沧海。
诗人依照主观感受和想象所再造出来的,用以表现整个画面意境的艺术意象,是这样迷离,可是细加体味,其暗示性又是那样丰富,不仅不妨碍反而极大地吸引和调动读者,以其丰富的艺术联想去悉心感受它。虽嫌迷离,终觉美好。无怪乎诗人烛照此景而生仙游之想。不写具象写意象,不从实处描摹,而从虚处传神,画之所长,诗之所短,力避之,画之所短,诗之所长,力扬之,正是此诗艺术上的主要成功之所在。
贾生才调世无伦,哭泣情怀吊屈文。
七绝:七言绝句的简称。绝句是旧体诗的一种格式。整首诗两联四句。贾生:指贾谊(公元前200年—前168年),洛阳(今河南洛阳东)人,时称贾生,西汉政论家、文学家。才调:指才气、才能。无伦:无与伦比,即无人能相提并论。哭泣情怀:指贾谊《治安策》(又称《陈政事疏》)中所表现出来的忧国忧民的情怀。情怀:犹言心境,心情。吊屈文:贾谊贬为长沙王太傅后,渡湘江时有感于屈原忠而见疏,作《吊屈原赋》,“因以自喻”。
梁王堕(duò)马寻常事,何用哀伤付一生。
梁王堕马:梁王指汉文帝的小儿子梁怀王刘胜(一作刘揖)。堕马事发生于汉文帝十一年(前169)夏六月。作者非常赞赏贾谊的才华,认为他因梁怀王刘胜堕马死去哀伤而死不值得,并深为惋惜。何用:何必,不用。
参考资料:
贾生才调世无伦,哭泣情怀吊屈文。
贾生的才情在当时无人能相提并论,他以极其哀伤悲痛的心情写下吊屈原的千古文章。
七绝:七言绝句的简称。绝句是旧体诗的一种格式。整首诗两联四句。贾生:指贾谊(公元前200年—前168年),洛阳(今河南洛阳东)人,时称贾生,西汉政论家、文学家。才调:指才气、才能。无伦:无与伦比,即无人能相提并论。哭泣情怀:指贾谊《治安策》(又称《陈政事疏》)中所表现出来的忧国忧民的情怀。情怀:犹言心境,心情。吊屈文:贾谊贬为长沙王太傅后,渡湘江时有感于屈原忠而见疏,作《吊屈原赋》,“因以自喻”。
梁王堕(duò)马寻常事,何用哀伤付一生。
梁王坠马而死本是寻常之事,哪里用得着为此自悲自责抑郁而终。
梁王堕马:梁王指汉文帝的小儿子梁怀王刘胜(一作刘揖)。堕马事发生于汉文帝十一年(前169)夏六月。作者非常赞赏贾谊的才华,认为他因梁怀王刘胜堕马死去哀伤而死不值得,并深为惋惜。何用:何必,不用。
参考资料:
这首诗与《七律·咏贾谊》是姊妹篇。首句写贾谊杰出的才华“世无伦”,次句猛转写贾谊遭贬,三四句写对贾谊的死不以为然,表达对贾谊因自责和哀伤而死表示了无限的痛惜之情。诗题直用人名,不曰“咏”,不曰“叹”,不曰“悼”,纯以中性形态出之,此为“藏锋”之法。情在诗中,不假诗题以张扬。
“贾生才调世无伦”开门见山,高度赞扬了贾谊杰出的才华,并下了一个“世无伦”的定位。在这里作者化用了李商隐《贾生》中的“贾生才调更无伦”成句,只改动一字,易“更”为“世”,就使境界拓宽了许多,“更”为比较说法,“世”为历史品评,议论入诗,一言九鼎,更加实在地肯定了贾谊无与伦比的才华。
“哭泣情怀吊屈文”猛转为贾谊遭贬,概写贾谊被贬至长沙任长沙王太傅时,曾以十分悲痛的心情写过《吊屈原赋》,借凭吊屈原抒发了愤世伤时之情和怀才不遇之感。一句诗,追怀两个历史人物。贾谊被贬,与屈原被逐,势不同而运同。贾谊吊屈原,这叫同命相怜。故《汉书·贾谊传》亦说:“追伤之,因以自谕”。毛泽东注意到这一点,将二人并写并论,是体认到历史的不公正性和正人君子的命运多舛。
“梁王堕马寻常事”作者平静讲述梁王堕马而死不是稀奇的事情。汉文帝把贾谊召回长安,很看重他的才学及品德,任命他为梁怀王刘胜的太傅。后来梁王堕马而死,这是一次意外事故,贾谊有责,仅为护理不周。文帝不责,贾谊自责,或性格中“认真”的成分太重,或律己的“压力”太大,一遇变故,万念成灰。这是贾谊深受儒家“忠恕仁义”思想影响,实践其舍生取忠取义的愚忠信条。本来梁王坠马而死不是什么特别不得了的事情,竟然令贾谊哀伤致死。
“何用哀伤付一生”笔锋一转,又回到贾谊身上,惜贾谊宏才不用,惜贾谊因“寻常事”而死,归结为惜人才。“付一生”与“寻常事”对照鲜明而强烈,从而表现了诗人对才华绝世的贾谊因“梁王堕马”而哀伤早逝的深深惋惜之情。“才调世无伦”的贾生竟然因此哀伤而死,实在令人难以接受。结尾一句有诗意未尽之效,留给了读者许多想象的余地。同时也是作者发动“反右”的一种“自我坦白”。
全篇以议论为主,也夹杂着作者似赞似怜,亦颂亦讽,既赏爱又痛惜的复杂而含蓄的情感,作者的这种相反相成的情感是对贾谊才华与命运之反差的悲叹。贾谊的《治安策》对历史与现实作了深入透辟的分析,提出了削弱诸侯王势力,巩固中央集权,重农抑商,抗击匈奴等重要的举措,而文章的开头“臣窃惟事势,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叹息者六……”既透露了贾谊忧国忧民,感时伤事的情怀,却也显示了其性格的柔弱、脆弱,这既成就了贾谊,也伤害了贾谊,是其性格的悲剧,也是其命运悲剧的原因之一。
整首诗反映了作者对贾谊“世无伦”的才华十分赞赏,对其怀才不遇、仕途受挫、未获重用、早亡,非常惋惜;同时对贾谊那种自伤、脆弱、愚忠、迂腐的性格作了委婉的批评。语言明白流畅,化用前人诗句,洒脱自如,韵味深长。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yú)待杜根。
望门投止:望门投宿。张俭:东汉末年高平人,因弹劾宦官侯览,被反诬“结党”,被迫逃亡,在逃亡中凡接纳其投宿的人家,均不畏牵连,乐于接待。事见《后汉书·张俭传》。忍死:装死。须臾:不长的时间。杜根:东汉末年定陵人。事见《后汉书·杜根传》。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版本一)
横刀:屠刀,意谓就义。两昆仑:有两种说法,其一是指康有为和浏阳侠客大刀王五;其二为“去”指康有为(按:康有为在戊戌政变前潜逃出京,后逃往日本),“留”指自己。
参考资料: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yú)待杜根。
希望出亡的康有为、梁启超在逃亡中投宿时能像张俭一样受到人们的保护。希望战友们能如杜根一样忍死待机完成变法维新的大业。
望门投止:望门投宿。张俭:东汉末年高平人,因弹劾宦官侯览,被反诬“结党”,被迫逃亡,在逃亡中凡接纳其投宿的人家,均不畏牵连,乐于接待。事见《后汉书·张俭传》。忍死:装死。须臾:不长的时间。杜根:东汉末年定陵人。事见《后汉书·杜根传》。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版本一)
我自仰天大笑,慷慨赴死,因为去者和留者肝胆相照、光明磊落,有如昆仑山一样的雄伟气魄。
横刀:屠刀,意谓就义。两昆仑:有两种说法,其一是指康有为和浏阳侠客大刀王五;其二为“去”指康有为(按:康有为在戊戌政变前潜逃出京,后逃往日本),“留”指自己。
参考资料:
首先,赵文的解释使谭诗的第四句和第三句含义有所重复,这在绝句中是不大可能的。其次,这样解使得整首诗尤其诗的后两句的诗意表达总是不那么畅快淋漓,不仅不甚吻合诗人写作该诗时的悲壮慷慨之心情,而且也有异于先对象性描述后自我性抒说的绝句表达方式。再者,赵文似乎文字互有抵触。他一下子说“去留”是指代生死之行为,一下子又说“去留”是指代出走与留下之行为的行为者,究竟指代什么,文中含混不定。
翟南明确地认为:其一,“昆仑”不是指人,而是指横空出世、莽然浩壮的昆仑山;其二,“去留”不是指“一去”和“一留”,在诗人的该诗句中,“去留”不是一个字义相对或相反的并列式动词词组,而是一个字义相近或相同的并列式动词词组;其三,“肝胆”所引申的不是指英勇之人,而是指浩然之气;其四,“去留肝胆两昆仑”的总体诗义是:去留下自己那如莽莽昆仑一样的浩然之气吧!也即是“去留肝胆两昆仑”的意思。—— 此诗颇近文天祥《过零丁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味道。
我为什么这样解?因为我认为,解诗不能仅着手于词字,更要着手于诗的总体寓意,并且要尤其着手于诗人写作该诗的特定历史背景和特定心理状态。特别是对这样一种反映重大历史事件,表达正义呼声和抒说自我胸怀的作品,更要从作者当时所处的背景、环境和心情、心境出发去仔细揣摩。
大家知道,该诗是谭嗣同就义前题在狱中壁上的绝命诗。1898年6月11日,光绪皇帝颁布“明定国是”诏书,宣布变法。1898年9月21日,慈禧太后就发动政变,囚禁光绪皇帝并开始大肆搜捕和屠杀维新派人物。谭嗣同当时拒绝了别人请他逃走的劝告(康有为经上海逃往香港,梁启超经天津逃往日本),决心一死,愿以身殉法来唤醒和警策国人。他说:“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诗的前两句,表达的恰恰是:一些人“望门投止”地匆忙避难出走,使人想起高风亮节的张俭;一些人“忍死须臾”地自愿留下,并不畏一死,为的是能有更多的人能如一样高风亮节的杜根那样,出来坚贞不屈地效命于朝廷的兴亡大业。诗的后两句,则意为:而我呢,自赴一死,慷慨激扬;仰笑苍天,凛然刑场!而留下的,将是那如莽莽昆仑一样的浩然肝胆之气!
“去留”的“去”字,这里是指一种行为趋向,意为“去留下”,“去留得”,没有很实在的意义。谭嗣同是湖南浏阳人。据我所知,南方方言和现在的普通话一样,下面这种用法是常有的:用“去”去辅助另一个动词构成一个动词词组或动词短语,而这个动词词组或动词短语的含义大致就是后一个动词的含义,如“去想一下”,“去死吧”,“明天去做什么”等等。这里的“去”字,并不表示空间上的去这里去那里,而是表示时间上的行为、事态之趋势和倾向。也就是说,“去”可表空间意义上的位移,也可表时间意义上的发生。从整首诗的意思来看,“去留肝胆两昆仑”中的“去”,应是时间意义上的“去”,而不是空间意义上的“去”。很多人的理解,包括赵金九先生,恰恰是把它当作空间意义上“去”。而我们所流行的各种解释,都是这样思维定势。我想,那时的官话或北方话也应有这种用法吧?“去”字的这种重要语义,《现代汉语词典》、《辞海》都有记载。
当然,“去留肝胆两昆仑”这样写,是诗句表达的需要——包括平仄,全部的含义在于指代自己如莽莽昆仑一样的浩然肝胆之气。实际上,直接从字面上去解,去留下如昆仑一样的“肝”(一昆仑)和如昆仑一样的“胆”(一昆仑),这不也一样表达了诗人的视死如归、浩气凛然和慷慨悲壮吗?正是那种强烈的崇高感和悲壮感,激励着诗人不畏一死、凛然刑场。而这句所表达的,正是那种震撼人心灵的、自赴一死的强烈崇高感和强烈悲壮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