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息重太息,吾行无终极。冰霜迫残岁,鸟兽号落日。
秋砧满孤村,枯叶拥破驿。白头乡万里,堕此虎豹宅。
道边新食人,膏血染草棘。平生铁石心,忘家思报国。
即今冒九死,家国两无益。中原久丧乱,志士泪横臆。
切勿轻书生,上马能击贼。
春入平原荠(jì)菜花,新耕雨后落群鸦。多情白发春无奈,晚日青帘酒易赊(shē)。
平原:广阔平坦的原野。荠菜:一、二年生草本植物。基出叶丛生,羽状分裂,叶被毛茸,柄有窄翅。春天抽花薹,花小,白色。嫩叶可供食用。晚日:夕阳。青帘:旧时酒店门口挂的幌子。多用青布制成。 这里借指酒家。
闲意态,细生涯。牛栏西畔有桑麻。青裙缟(gǎo)袂(mèi)谁家女,去趁蚕生看外家。
意态:神情姿态。生涯:生活。桑麻:桑树和麻。亦泛指农作物或农事。青裙缟袂:青布裙、素色衣。谓贫妇的服饰。借指农妇,贫妇。外家:泛指母亲和妻子的娘家。
参考资料:
春入平原荠(jì)菜花,新耕雨后落群鸦。多情白发春无奈,晚日青帘酒易赊(shē)。
春天来临,平原之上恬静而又充满生机,白色的荠菜花开满了田野。土地刚刚耕好,又适逢春雨落下,群鸦在新翻的土地上觅食。忽然之间适才令人心情舒爽的春色不见了,愁绪染白了头发。心情沉闷无奈,只好到小酒店去饮酒解愁。
平原:广阔平坦的原野。荠菜:一、二年生草本植物。基出叶丛生,羽状分裂,叶被毛茸,柄有窄翅。春天抽花薹,花小,白色。嫩叶可供食用。晚日:夕阳。青帘:旧时酒店门口挂的幌子。多用青布制成。 这里借指酒家。
闲意态,细生涯。牛栏西畔有桑麻。青裙缟(gǎo)袂(mèi)谁家女,去趁蚕生看外家。
村民们神态悠闲自在,生活过得井然有序,牛栏附近的空地上也种满了桑和麻。春播即将开始,大忙季节就要到来,不知谁家的年轻女子,穿着白衣青裙,趁着大忙前的闲暇时光赶着去走娘家。
意态:神情姿态。生涯:生活。桑麻:桑树和麻。亦泛指农作物或农事。青裙缟袂:青布裙、素色衣。谓贫妇的服饰。借指农妇,贫妇。外家:泛指母亲和妻子的娘家。
参考资料:
这是一首借景抒情的小词。词的前两句“春入平原荠菜花,新耕雨后落群鸦”,写的是农村恬静而又充满生机的春天景象。白色的荠菜花开满了田野,土地耕好了,又适逢春雨,群鸦在新翻的土地上觅食。聊聊数笔,把一幅乡间春色栩栩如生地描绘了出来。由荠菜开花而说“春入”,对平凡微贱的荠菜花寄予了极大的感情,又把“群鸦”写得充满生意,一点不像平时人们所见的那副使人讨厌的聒噪相。词人留意和刻画这些细物细事,可见其意态闲适。但是,接下来两句“多情白发春无奈,晚日青帘酒易赊”,情绪陡变,适才令人心情舒爽的春色不见了,万种愁绪染白了的头发。词中说的是“白发”,实际上讲的是“愁绪”。“多情白发春无奈”,词人心情沉闷,只好到小酒店去饮酒解愁。这里“多情”二字写得诙谐,恰如其分地传递出词人那种带有苦味的诙谐。而在这诙谐中,深切地感受到作者无可奈何的愁绪。面对这一派格调清新、色彩明丽、生机勃勃的春光,词人的内心深处也似乎有一股涌动的热情,他是多么希望为国家“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但想到罢官的现实,又感到无可奈何,他因此而愁苦得白了头发,只得在傍晚时到挂有青布酒幌的酒店去赊一点酒喝,好在赊酒很方便。词人想借酒浇愁,可这酒又不能解除他内心的愁。
面对如画的春色,词人却来了愁绪。其原因可以从这首词的一小序“游鹅湖,醉书酒家壁”中找到一定的线索。这时,正是词人被罢官落职,不得不退居田园之时。这时他正壮年,还有精力,足有干一番事业的雄心壮志,是不能耐得住清闲无为的生活的,所以词人游鹅湖,面对生机勃勃的春天,联想到自己的遭遇,事业上的失意与感叹岁月流逝的惆怅之情便油然而生。
清人王夫之说过:“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姜斋诗话》)这也是词上阕的艺术手法。下阕写的是一幅农村景象:村民们悠闲自在,生活过得井然有序,牛栏附近的空地上种满了桑麻。春播即将开始,大忙季节就要到来,不知谁家的年轻女子,穿着白衣青裙,趁着大忙前的闲暇赶着去走娘家。与词的开篇几句不同,下阕词人从近处落笔,一个“闲”字,一个“细”字,一个“有”字,一个“趁”字,把农村生活的闲适与古朴活脱脱地展现在人们的面前。然而,词人越是写闲适、古朴,越是让人联想到“多情白发春无奈,晚日青帘酒易赊”所流露出来的那种烦闷和无可奈何的情绪。词人无一字写自己,尽情描写客观景象,着力描绘了一个“无我之境”,实际上“我”尽在其中。词人采用这种高超的艺术手法,把烦乱复杂的失意之情在这闲适的氛围中突现得淋漓尽致。透过农家们恬然自安的心态,可以更真切地看到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词人那种无奈背后的不甘闲居的进取之心,那种追求祖国统一的执着。
或许人有会找词人既然喜欢农村,喜欢农村古朴而又悠闲的生活,却还要借酒浇愁的原因。那么就必须结合词人当时的生活背景和他当时的处境去理解。辛弃疾是一位很有抱负、正义,充满爱国心的词人,然而,在当时的封建社会官场中有的是尔虞我诈、争权夺利,有的是夸夸其谈,食言而肥,词人对此看透了,厌烦了,所以他要远离城市的喧闹,他认为美好的春天在田野,在溪头,在那漫山遍野雪白的荠菜花中。此时,他虽置身于纯洁、清新的农村,却还有愁苦,那是因为他不能忘怀祖国万里江山。他要奔赴抗金疆场,去收复已夺占的土地,那才是真正关心的事业,然而,他却被排挤到农村,过起“闲意态”的生活来,所以他感到愁苦。他不是不喜爱春天,但春天并不能给他带来真正的快乐。
这首《鹧鸪天》在辛词中并不占重要的地位,但它所抒发的思想感情却代表了辛词思想感情的主流,这是贯穿于词人一生的作品之中的,如“袖里珍奇光五色,他年要补天西北。”(《满江红》1168年)“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破阵子》1189年)“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永遇乐》1205年)
这首词在艺术上主要运用了对照的艺术手法,田园怡人的风光,农家闲适的生活,与词人“多情白发春无奈”的心情形成对照,从而含蓄地表现出词人不甘闲居又无奈惆怅的复杂心态;同时,这勃发的春色又暗含词人内心的不甘闲居、不甘消沉,表现了词人那如春的壮志,尽管这壮志被严酷的现实重压着。词的景物描写也很有特色,色彩明丽丰富,相映成趣;又动、静结合,人、物和谐,情、景相生。
梅英疏淡,冰澌溶泄,东风暗换年华。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平沙。长记误随车。正絮翻蝶舞,芳思交加。柳下桃蹊,乱分春色到人家。
梅花稀疏,色彩轻淡,冰雪正在消融,春风吹拂暗暗换了年华。想昔日金谷胜游的园景,铜驼街巷的繁华,趁新晴漫步在雨后平沙。总记得曾误追了人家香车,正是柳絮翻飞蝴蝶翩舞,引得春思缭乱交加。柳荫下桃花小径,乱纷纷将春色送到万户千家。
西园夜饮鸣笳。有华灯碍月,飞盖妨花。兰苑未空,行人渐老,重来是事堪嗟。烟暝酒旗斜。但倚楼极目,时见栖鸦。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天涯。
西园夜里宴饮,乐工们吹奏起胡笳。缤纷高挂的华灯遮掩了月色,飞驰的车盖碰损了繁花。花园尚未凋残,游子却渐生霜发,重来旧地事事感慨吁嗟。暮霭里一面酒旗斜挂。空倚楼纵目远眺,时而看见栖树归鸦。见此情景,我油然而生归隐之心,神思已暗自随着流水奔到天涯。
参考资料:
梅英¹疏淡,冰澌(sī)²溶泄³,东风暗换年误。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lǚ)平沙。长记误随车。正絮(xù)翻蝶舞,芳思⁴交加。柳下桃蹊(xī)⁵,乱分春色到人家。
¹梅英:梅花。²冰澌:冰块流融。³溶泄:溶解流泄。⁴芳思:春天引起的情思。⁵桃蹊:桃树下的小路。
西园¹夜饮鸣笳(jiā)²。有误灯碍(ài)月,飞盖³妨花。兰苑⁴未空,行人渐老,重来是事堪嗟(jiē)。烟暝(míng)⁵酒旗斜(xié)。但倚楼极目,时见栖(qī)鸦。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天涯。
¹西园:即金谷园。²笳:胡笳,古代西北少数民族的一种管乐器。³飞盖:飞驰车辆上的伞盖。⁴兰苑:美丽的园林,亦指西园。⁵烟暝:烟霭弥漫的黄昏。
参考资料:
梅英¹疏淡,冰澌(sī)²溶泄³,东风暗换年误。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lǚ)平沙。长记误随车。正絮(xù)翻蝶舞,芳思⁴交加。柳下桃蹊(xī)⁵,乱分春色到人家。
梅花稀疏,色彩轻淡,冰雪正在消融,春风吹拂暗暗换了年误。想昔日金谷胜游的园景,铜驼街巷的繁误,趁新晴漫步在雨后平沙。总记得曾误追了人家香车,正是柳絮翻飞蝴蝶翩舞,引得春思缭乱交加。柳荫下桃花小径,乱纷纷将春色送到万户千家。
¹梅英:梅花。²冰澌:冰块流融。³溶泄:溶解流泄。⁴芳思:春天引起的情思。⁵桃蹊:桃树下的小路。
西园¹夜饮鸣笳(jiā)²。有误灯碍(ài)月,飞盖³妨花。兰苑⁴未空,行人渐老,重来是事堪嗟(jiē)。烟暝(míng)⁵酒旗斜(xié)。但倚楼极目,时见栖(qī)鸦。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天涯。
西园夜里宴饮,乐工们吹奏起胡笳。缤纷高挂的误灯遮掩了月色,飞驰的车盖碰损了繁花。花园尚未凋残,游子却渐生霜发,重来旧地事事感慨吁嗟。暮霭里一面酒旗斜挂。空倚楼纵目远眺,时而看见栖树归鸦。见此情景,我油然而生归隐之心,神思已暗自随着流水奔到天涯。
¹西园:即金谷园。²笳:胡笳,古代西北少数民族的一种管乐器。³飞盖:飞驰车辆上的伞盖。⁴兰苑:美丽的园林,亦指西园。⁵烟暝:烟霭弥漫的黄昏。
参考资料:
此词自辟意境、写法新奇,通篇用比拟手法,一气贯注,寓意深沉,风格绮丽宛转,色彩浓丽缤纷,是词人婉约词的代表作之一。夏敬观评日:“连续诵之,如笛声宛转,乃不得以他文词绳之,勉强断句。此自是好词,虽去别调不远,却仍是裱丽一派也。”用十三女儿学绣喻春光丰满,用轻薄浪子难久比喻风雨对春花的摧残,护花爱美之意的深处,是对美好生命的热爱和呵护之心。落花将春水酿成醇醪,与人之清愁约会,想象奇妙,余味无穷。
为了加大“赋落花”的情感重量,词章从“繁花”切人:“昨日春如十三女儿学绣,一枝枝不教花瘦。”如果依现代女性年龄标准看,十三岁不过是刚刚踏进中学校门的稚气十足的少女,谈什么拈针学绣。也许是中国古代女性早熟吧,十三岁被视为“豆蔻年华”的妙龄期。如唐代诗人杜牧就这样描写他喜爱的歌女:“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赠别二首》其一)诗人把“昨日春”比成“十三岁女儿学绣”真算是善于创新的神来之笔:如果把“昨日春”比做一位姿容娇美而又技艺精湛的成熟的绣花女,凭着丰富的刺绣经验,当然要讲究个疏密相间,浓淡相宜的美学原则,决不可能把每一朵花都绣得同样鲜艳肥大;只有十三岁少女如春蕾初绽,涉世未深,心地不杂一丝尘滓,有少女的聪慧和青春的热情又不工于心计,学起刺绣来,全神贯注,一丝不苟,一枝一叶自然会绣得丰盈而厚实,真个是“一枝枝不教花瘦”,体现了春阳普照,春雨均沾的春的特点。这正好显示了姹紫嫣红、繁花似锦的浓郁而热烈的春光。
诗人写春闹花繁的可喜,正是为了反衬春去花残的可惜:“甚无情便下得雨儇风倦,向园林铺作地衣红绉。”大自然真个是太无情了,竟忍心让风雨一个劲儿摧残折磨着春花,使零落残红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园林地面,简直像铺上一层地毯一样。春花随风飘落,地面或厚或薄,那厚处犹如红色地毯上叠起的皱纹。这落红狼藉的景象描画,昭示了诗人对花落春残的惋惜情怀。
下阕,诗人从对“昨日春”的深情关注中转到对“而今春”的艺术观照:“而今春似轻薄荡子难久。”诗人对春的情感太深太重了,他简直把春当成理想中的情人。春,本是岁序中一个季节,诗人不但使她有明确的性别、具体的年龄,还有鲜明的个性。当写到东风君临大地、万物开始苏醒的“昨春日”,诗人把她比成十三岁的妙龄女郎在心爱的绣物上绣进少女的柔情,绣进青春的智慧,一心绣出人间最美丽的锦绣;当写到春尽花残的“而今春”,诗人又把他比成用情不专、朝秦暮楚的浪荡子。这不但充分体现出诗人爱春惜春真挚情怀,也收到了诗歌口语化的美学效应。
人生代代无穷已,风雨年年送春归。诗人回忆起前一年送春归去:“记前时送春归后,把春波都酿作一江醇酎。”“春来江水绿如蓝”,自居易不过写出了春水的颜色,就惹得人们赞叹不已,被誉为咏春的名句;辛弃疾呢,却进了一层,道出了春水的质地:浓浓的、酽酽的,春水春波像酿成为一江醇醪佳酿。春真的要走了,愁,是诗人内在的情感,怎么一下子变成“约”的对象,从外部应邀而至呢。显然,愁,被诗人别具机杼地人化了,仿佛变成了与诗人休戚与共的好友,被邀请在杨柳岸边等候着为春举行告别宴会,以壮春的行色哩。向春告别,为什么要在“杨柳岸边?”因为古代有折柳送别的习俗,在这里,春也被人化了,也成了诗人难分难舍的挚友了。人与自然如此融洽契合,真亏诗人妙笔驱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