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岸收残雨。雨残稍觉江天暮。拾翠汀洲人寂静,立双双鸥鹭(lù)。望几点、渔灯隐映蒹(jiān)葭(jiā)浦。停画桡(ráo)、两两舟人语。道去程今夜,遥指前村烟树。
稍觉:渐渐感觉到。拾翠:拾,拾取。翠,翡翠鸟的羽毛。指古代妇女出游时的嬉戏。蒹葭:芦苇。画桡:彩绘的浆,泛指船桨。
游宦(huàn)成羁(jī)旅。短樯(qiáng)吟倚闲凝伫。万水千山迷远近,想乡关何处。自别后、风亭月榭(xiè)孤欢聚。刚断肠、惹得离情苦。听杜宇声声,劝人不如归去。
游宦:即宦游,离开家乡到外地去求官或做官。羁族:长期聚居他乡的一族。樯:桅杆。乡关:故乡榭:建筑在台上或水上的房屋。孤;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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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岸收残雨。雨残稍觉江天暮。拾翠汀洲人寂静,立双双鸥鹭(lù)。望几点、渔灯隐映蒹(jiān)葭(jiā)浦。停画桡(ráo)、两两舟人语。道去程今夜,遥指前村烟树。
你独自靠着船舷向远处的岸边望去,淅淅沥沥的雨快要停歇了。天空中还是布满了黑云,让人觉得仿佛到了傍晚时分。水边的小洲上一片寂静,并没有采摘香草的女子。放眼望去,只见双双鸥鹭立在水边。一阵风拂过芦苇荡,芦苇轻轻摇晃,几点渔灯时隐时现。舟上两人在闲谈,一问“今晚宿在哪儿”?一手遥指远处,烟雨绿树中隐藏着一处村庄。
稍觉:渐渐感觉到。拾翠:拾,拾取。翠,翡翠鸟的羽毛。指古代妇女出游时的嬉戏。蒹葭:芦苇。画桡:彩绘的浆,泛指船桨。
游宦(huàn)成羁(jī)旅。短樯(qiáng)吟倚闲凝伫。万水千山迷远近,想乡关何处。自别后、风亭月榭(xiè)孤欢聚。刚断肠、惹得离情苦。听杜宇声声,劝人不如归去。
你四处为官,早已成了他乡客。闲倚桅杆凝思长久立。望,万水千山迷茫远近处。家乡在何处。子别后、亭台楼榭依旧在,不见人欢聚。想到此、肝肠寸断,离情苦。却听到,杜鹃声声叫:不如归去“,让你更添愁绪。
游宦:即宦游,离开家乡到外地去求官或做官。羁族:长期聚居他乡的一族。樯:桅杆。乡关:故乡榭:建筑在台上或水上的房屋。孤;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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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片写景。先从远处着笔。
“远岸收残雨,雨残稍觉江天暮。”上阕头两句写江天过雨之景,发端“远岸收残雨”,句中词序颠倒实即“残雨收”:意谓远远的江岸一带,雨点疏疏稀稀的快停止了。雨快下完了,才觉得江天渐晚,则可推断出这场雨下了很长时间。孤舟因雨不能行驶,词人此时蜗居小舟,孤寂无依更可知,这就把时间、地点、人物的动作和心情都或明或暗地表现出来了。紧接着,“雨残稍觉江灭暮”,一幅以江天为背景的寥阔画面,那是淡淡的水墨画,雨快停止,而天空开始黑下来了。
“拾翠汀洲人寂静,立双双鸥鹭。”转换了另一个画面,诗人将视线从远岸收向较近的汀洲上。拾翠佳人,就是指在河边拾香草的女子。鸥鹭成双,词人却孤独寂寞地处在小舟之中。这一对照,就更显词人内心的孤独寂寞。汀洲之上,有鸥鹭以之为家,但拾翠者早已归去,虚拟作陪,更以“双双”形容“鸥鹭”,便觉景中有情。时间在流逝,天渐渐更黑了,随着诗人视线的变动,又展现出另一幅画面。
“望几点、渔灯隐映蒹葭浦。”“望几点”句,时间由日暮转向夜晚。诗人放眼望去,只见芦苇荡里,隐隐约约闪动着渔船上的灯火,一点又一点。渔灯已明,但由于是远望,又隔有蒹葭,所以说是“隐映”,这是远处所见。“停画桡”句,就是描绘自己所处之地,附近所闻。“道去程”二句,乃是舟人的语言和动作。“前村烟树”本属实景,而冠以“遥指”二字,又似虚写。此二句将船家对路途的安排,他们的神情、口吻以及隐约可见的江村勾勒了出来,用笔极其简练,而又生动、真切。
“停画桡,两两舟人语。道去程今夜,遥指前村烟树。”这是诗人耳中所闻,船停止了划桨,两个舟子在谈话:他们指着远方的前村烟树朦胧处,说今夜的行程就去那里。后一句词序颠倒且有省略,意谓(舟子)遥指前村烟树,道今夜去程(是那边):这是词的特殊语言。行文至此,从拾翠人回、鸥鹭双双立、渔人点点灯火归家、直至两舟子语今夜远村去程,无不触动诗人敏感的心,故下片自然地引出抒情。
下阕由今夜的去程而思至长年漂泊的艰苦。
“游宦成羁旅,短樯吟倚闲凝伫。”过片“游宦成羁旅”,正面倾吐出旅愁,点明本词主旨:“短樯吟倚闲凝伫”,又是词序颠倒,正面写出舟中百无聊赖的生活。这句是诗人的立足点,原来上片诗人那些所见所闻,都是从“凝伫”而得。它起着总上启下的作用。
“万水千山迷远近。想乡关何处?”“万水”两句,由“凝伫”转来,由于长久远眺,所见则“万水千山”,所思则“乡关何处”。句渲染出一片万水千山茫茫无际的景色,后句点明诗人的乡愁。“迷远近”虽指目“迷”,也是心“迷”。崔颢《黄鹤楼》云:“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与此句正是语近意通。
“自别后、风亭月榭孤欢聚。”“自别后”以下,直接“乡关何处”,而加以发挥。“风亭”七字,回忆过往,嗟叹今夕。昔日良辰美景,胜地欢游,现在只有孤舟一人,乡情郁郁,而用一“孤”字将今昔分开,意谓亭榭风月依然,但人却不能欢聚,就把它们辜负了。想到这里,诗人离愁更浓,故接着唱出全词的最强音。
“刚断肠、惹得离情苦。听杜宇声声,劝人不如归去。”“刚断肠”以下,紧接上文。乡思正浓,归日无期,而杜宇声声,劝人归去,愈觉不堪。杜宇不识人心,却劝人返,则无情而似有情;人不能归,而杜宇不谅,依旧催劝,徒乱人意,则有情终似无情。以听杜宇哀啼结束,更觉深情婉转、凄侧动人,用意层层深入,一句紧接一句,情深意婉而下笔有力,读来浸人心腑。
尽日凭高目,脉(mò)脉春情绪。嘉景清明渐近,时节轻寒乍(zhà)暖,天气才晴又雨。烟光淡荡,妆点平芜(wú)远树。黯(àn)凝伫(zhù)。台榭(xiè)好、莺燕语。
西平乐:词牌名, 此调有仄韵、平韵两体。仄韵者始自柳永,《乐章集》注“小石调”。凭高日:登高远眺。脉脉春情绪:此句既写春天温和之景,亦写心情,之春情“脉脉”二字又可作脉脉相视解,则春色与我心相融为一,彼此相许。轻寒乍暖:天气刚转暖,但仍有微寒之意。淡荡:轻轻飘荡。平芜:平旷的原野。黯:黯然伤神。
正是和风丽日,几许繁红嫩绿,雅称嬉游去。奈阻隔、寻芳伴侣。秦楼凤吹,楚馆云约,空怅望、在何处。寂寞韶(sháo)华暗度。可堪向晚,村落声声杜宇。
雅称:对人称说。“奈阻隔”句:本欲寻伴同游,无奈被山川阻隔,意为与情人天各一方。秦楼:歌馆妓院。下句“楚馆”意同。凤吹:彩凤吹箫。云约:朝云相约。彩凤、朝云,皆当时妓女喜用名。韶华:美好的年华。可堪:哪堪,不堪。杜宇:指杜鹃,传说为望帝魂魄所化。杜宇为传说中的古蜀国开国国王。公元前1057年,鱼凫王杜宇参加了武王伐纣的战争,号称蜀。杜宇始称帝于蜀,号曰望帝。杜宇退而隐居西山,传说死后化作鹃鸟。每年春耕时节,子鹃鸟鸣,蜀人闻之曰“我望帝魂也”,因呼鹃鸟为杜鹃。一说因通于其相之妻,惭而亡去,其魂化作鹃鸟,后因称杜鹃为“杜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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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日凭高目,脉(mò)脉春情绪。嘉景清明渐近,时节轻寒乍(zhà)暖,天气才晴又雨。烟光淡荡,妆点平芜(wú)远树。黯(àn)凝伫(zhù)。台榭(xiè)好、莺燕语。
尽日凭高望远,只能默默地用眼神来观赏春光的情绪。渐渐接近清明时节的美好景致。 正是还有轻微寒意和刚刚开始暖和的时候。天气才微微晴朗却立即又开始下起雨来。春天的水汽和风光柔和恬静,装点着平旷原野上的树枝。黯然伤神地凝视、伫立。高台上的建筑有黄莺在低声细语。
西平乐:词牌名, 此调有仄韵、平韵两体。仄韵者始自柳永,《乐章集》注“小石调”。凭高日:登高远眺。脉脉春情绪:此句既写春天温和之景,亦写心情,之春情“脉脉”二字又可作脉脉相视解,则春色与我心相融为一,彼此相许。轻寒乍暖:天气刚转暖,但仍有微寒之意。淡荡:轻轻飘荡。平芜:平旷的原野。黯:黯然伤神。
正是和风丽日,几许繁红嫩绿,雅称嬉游去。奈阻隔、寻芳伴侣。秦楼凤吹,楚馆云约,空怅望、在何处。寂寞韶(sháo)华暗度。可堪向晚,村落声声杜宇。
正是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多少繁茂的红花,嫩绿的叶子,吸引人们优雅地说“游春赏景去”。无奈与寻芳伴侣相阻隔。 曾在秦地的高楼上与弄玉吹奏宛如凤凰鸣叫的箫声。曾在楚地的旅馆中与某位女性约会。徒然惆怅地遥望和自己约会的女性现在在什么地方。美好的年华只能默默度过。怎么能够忍受对着傍晚。 村庄里一声声报告春残的杜鹃叫。
雅称:对人称说。“奈阻隔”句:本欲寻伴同游,无奈被山川阻隔,意为与情人天各一方。秦楼:歌馆妓院。下句“楚馆”意同。凤吹:彩凤吹箫。云约:朝云相约。彩凤、朝云,皆当时妓女喜用名。韶华:美好的年华。可堪:哪堪,不堪。杜宇:指杜鹃,传说为望帝魂魄所化。杜宇为传说中的古蜀国开国国王。公元前1057年,鱼凫王杜宇参加了武王伐纣的战争,号称蜀。杜宇始称帝于蜀,号曰望帝。杜宇退而隐居西山,传说死后化作鹃鸟。每年春耕时节,子鹃鸟鸣,蜀人闻之曰“我望帝魂也”,因呼鹃鸟为杜鹃。一说因通于其相之妻,惭而亡去,其魂化作鹃鸟,后因称杜鹃为“杜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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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片主要写春日美景。
起两句总摄上片。“尽日凭高目”,点明全词的立足点,这是词人凭高所见之景。 “尽目”,从早到晚,带有夸张意味,极言时间之长。“目”,在这里名词活用、当作动词,为观望之意。有的本子作“寓目”,意思相同。“脉脉春情绪”,是说自己是怀着一种春日的柔情观望的。以下接着三句写节序与气候,“嘉景清明渐近,时节轻寒乍暖,天气才晴又雨。”这六言三句,貌似平淡,实是很圆熟的。三句一气呵成,其句中节奏皆为“二二二”,显得悠然、平稳,和春景相称。意思是说清明佳节将临,气候乍暖还寒、晴雨不定。“雨”字是为了协韵。不一定指此刻正在下雨。下面两句写春光,“烟光淡荡,妆点平芜远树”。这是远望所见。春目的云雾光气淡淡地飘浮于平原的草地和远方的树林上,宛如蒙上一层轻纱,隐隐约约、朦朦胧胧,将景色妆扮得十分美丽。诗人被春景的美好所触动,因心中有隐痛,不禁黯然神伤;但是他既被吸引住,不忍离去,故末韵为“黯凝伫,台榭好,莺燕语。”他还是久久凝神伫立着观看。近处,台阁亭榭是那样精美,莺歌燕语又是多么悦耳。这段三言三句,节奏急促,隐含内心情绪的激动。
下片写触景伤情、寂寞无侣的悲哀。
过片三句承上启下。“正是风和日丽”,是对上片的总承,“几许繁红嫩绿”是进一步对春景的设色。因春天红花茂盛、绿叶还浅,“繁红嫩绿”用得好。后来李清照的“红肥绿瘦”之句,可能从此汲取营养。“雅称嬉游去”,启下文,意谓很合适去春游。接着,笔锋一转,“奈阻隔、寻芳伴侣”,诗人感叹奈何寻芳伴侣已被阻隔、和自己相离,言外之意,独自也无兴致去赏春了,这和上片“黯凝伫”的“黯”字,遥相呼应。以下进一层为自己的惆怅,“秦楼风吹,楚馆云约。空怅望、在何处。”前两句是对句,意义相同。秦楼楚馆皆是妓楼,为妓女所居。这里借指妓女。这妓女就是诗人的意中人,他理想中的“寻芳伴侣”。风吹散、云隐约,是借喻佳人已被阻隔、分离而难以见到。以“空怅望”中可知可能还在 同一城市,但已不知“在何处”了。“寂寞韶华暗度”,点明了伤春伤别。煞拍“可堪向晚,村落声声杜宇。”以杜鹃鸟的悲啼,渲染悲伤的气氛;在这寂寞的春日黄昏,声声从村外传来,使诗人原已寂寞哀伤的心灵,更不堪承受。以景结情,余味无穷。
从全词的语言看,上片前三韵之景语,第一韵两个五言句,近乎古诗的语言,简古、平实。次两韵四个六字句嵌一个四字句,前三个六字句似排比,“时节”、“天气”二句又似骈偶,五个句子前四个主谓结构形式,后一个动宾结构形式,这又类乎散文了。到了后两韵的三个三字短句,在设下抒情伏线后,至下片用语才向词的韵味转化。这具有词的韵味的语言,一直延续到曲终。
这首词虽然也是在怀念着昔日秦楼楚馆中“凤吹”、“云约”的“伴侣”,但体味全词,自能感到其中情感还是深沉凝重的,并无轻浮之气、轻佻之态,这正是柳永本色。
这是一首送别词,主要是描叙元济之的离愁别绪的。词中没有写作者同元济之间的离愁别苦,这是本词和一般送别词的不同之处,也是它的主要特点。情调幽怨,相当动人。
起句写元济之的衰老。元济之倚枕而卧,显得有些衰老。接以“两鬓霜”三宇,则其白发苍苍、老态龙钟之状可知。“起听”句写其生活无聊。谓其有时起来,走到廊下,谛听檐溜的喧嚣声,以消磨时光,排遣心中的郁闷,可见其生活的寂寞与孤苦。“那边”二句写其对家乡的思念。欲写元济之思念家乡,先写家人思念元济之。这不仅使行文委婉曲折,更加重了元济之的思乡之情。啼粉,与啼妆同意,指薄拭眉下若啼之妆。而“玉筯消啼粉”,写其家人因相思而流泪,把啼粉都冲掉了。“这里”句,言元济之远游在外,日日思念家人,别肠如车轮旋转,无休无尽,则其思乡之甚可知。元济之如此思乡,很自然地就逗出了送别之意,从而点明了题旨。“诗酒”二句写元济之在外的生活。言其游历于山水之间,并和友人聚会饮酒,结社赋诗,徜徉于水云之乡,生活似乎极为潇洒飘逸,其实内心是很凄苦的,故接下去说“可堪醉墨几淋浪”。可堪,为不堪、哪堪之意。“醉墨淋浪”,化用欧阳修“新诗醉墨时一挥。别后寄我无辞远”,言其挥笔写诗作画,醉墨淋漓,其间着一“几”字,隐含机会不多之意。结尾二句承“醉墨”而发,借画发挥;言其“归家梦”和其所作图画一样,在画图中能把千里河山收入“寸许长”的画幅之中,而“归家梦”也能转瞬之间实现,从而表达出立即送其“归豫章”之意。在此,以画作比,语新意丰,蕴藉含蓄,耐人寻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