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校停云新种杉松,戏作。时欲作亲旧报书,纸笔偶为大风吹去,末章因及之。
永遇乐:词牌名,又名“永遇乐慢”“消息”。正体双调一百四字,前后段各十一句、四仄韵。停云:停云堂,是作者在铅山居所的西北隐湖山上修建的一处建筑,按陶渊明诗意,取名为停云。
投老空山,万松手种,政尔堪(kān)叹。何日成阴,吾年有几,似见儿孙晚。古来池馆,云烟草棘(jí),长使后人凄断。想当年良辰已恨,夜阑(lán)酒空人散。
投老:将老,临老。政:通”正”。尔:如此,这般。阴:同“荫”。指松树何时长大成材。凄断:凄伤断肠,伤感。夜阑:深夜。
停云高处,谁知老子,万事不关心眼。梦觉东窗,聊复尔耳,起欲题书简。霎时风怒,倒翻笔砚(yàn),天也只教吾懒。又何事,催诗雨急,片云斗暗。
聊复尔耳:聊且如此而已。何事:为何。斗暗:突然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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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校停云新种杉松,戏作。时欲作亲旧报书,纸笔偶为大风吹去,末章因及之。
巡视在停云刚种下的杉树时,游戏之作。本来给亲旧朋友回信的,然而纸笔被大风吹走,唯有写下这首词。
永遇乐:词牌名,又名“永遇乐慢”“消息”。正体双调一百四字,前后段各十一句、四仄韵。停云:停云堂,是作者在铅山居所的西北隐湖山上修建的一处建筑,按陶渊明诗意,取名为停云。
投老空山,万松手种,政尔堪(kān)叹。何日成阴,吾年有几,似见儿孙晚。古来池馆,云烟草棘(jí),长使后人凄断。想当年良辰已恨,夜阑(lán)酒空人散。
叹老来唯以料理空山为事,满山松杉,亲手栽种。何日才长大成阴,我还能有几年,好似见晚生的儿孙成人。古来多少水榭楼馆,转眼成了荒草荆棘,长使后人凄凉断魂。想当年良辰美景烟消云散,空成遗恨无限。
投老:将老,临老。政:通”正”。尔:如此,这般。阴:同“荫”。指松树何时长大成材。凄断:凄伤断肠,伤感。夜阑:深夜。
停云高处,谁知老子,万事不关心眼。梦觉东窗,聊复尔耳,起欲题书简。霎时风怒,倒翻笔砚(yàn),天也只教吾懒。又何事,催诗雨急,片云斗暗。
站在停云高处,谁知我老来投闲惟静,不问世间万事。梦醒东窗,闲居无聊,起身欲给亲友写信。片刻间,风怒号,倒翻纸笔,似天亦教我偷懒。可为什么,又突然片云昏暗,急雨来催诗。
聊复尔耳:聊且如此而已。何事:为何。斗暗:突然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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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最显眼之处是其题目长达三十字,像一段叙说缘由的序言,提示了全词的主要内容是由新种杉树和修书未成引起的感慨,题虽为“戏作”,却非常真实地表现了词人在刚落职闲居时的不满和寄情山林的避世之志。这位老英雄一定在幻想这些长身直立的植物变成像自己一样一心报国的忠勇志士,而自己就可以指挥这些部众去实现“了却君王天下事”的梦想。但事实是词人此时再次被排挤在朝廷之外,“投老空山”正道出作者此时的处境:临老之时遭人陷害,落职闲居,只得于深山中种松植杉,消磨人生,不平之气跃然纸上。
借事抒情,起笔即照应词前小序中所说的“检校停云新种杉松”,借此抒发面对世间沧桑所生的感慨。感慨古今兴废,宫阙池馆都湮没于黄土,“夜阑酒空人散”,这是落寞孤寂之感的体现。“政尔堪叹”,叹的是自己年岁渐高,恐怕看不到手植之杉松森然成荫的一天,更是感叹古来繁华皆成荒芜,历来欢娱惟留空恨,使后人凄然伤怀而已。两层感叹,结合了古今物人,涵盖十分宽泛,作者这样的感叹,也为下片作了铺垫。下片承接上文,作者发誓归隐之后誓不再理会闲事。寄希望于“万事不关心眼”,欲以超然物外来摆脱落职闲置的愤懑难平和百无聊赖。“梦觉东窗”以后,又想起陶渊明《停云》之诗,使词人开始思念亲戚故旧,于是想援笔作书以报之。无奈天气突变,似不欲让其写信,却又似在催其作诗,不知何意。作者心态彷徨,思绪纷乱,实际上是因其不甘寂寞,报国之情不泯而造成的,如若当时词人正在战场上指挥千万抗金志士进行北伐恢复的大业,就不会生此闲愁了。
这首词虽云“戏作”,但格调低沉,风味特别。 上片起韵一面顺承“检校停云新种杉松”之意,一面又叹老嗟衰。其下一叹自己年老,二叹古来兴废盛衰、世事无常。过片一韵,借用陶渊明停云诗,写自己的出世之情。下面点题,借风吹纸笔暗用杜甫诗意,嘲讽“天心莫测”。从中折射出被迫“伏枥”的烈士暮年的真实状态。
记愁横浅黛(dài),泪洗红铅,门掩秋宵(xiāo)。坠叶惊离思,听寒螿(jiāng)夜泣,乱雨潇(xiāo)潇。凤钗半脱云鬓(bìn),窗影烛光摇。渐暗竹敲凉,疏萤(yíng)照晚,两地魂消。
愁横浅黛:眉宇间充满了忧愁。黛,青黑色的画眉颜料。代指女子的眉毛。红铅:指脸上的脂粉。“红”谓胭脂,“铅”指白粉。门掩秋宵:即“秋宵掩门”的倒装。坠叶:地上的落叶。离思:离别的愁思。寒螿:即寒蝉。螿:似蝉而小,赤青色,鸣声凄切。潇潇:风雨声。凤钗:凤形的发钗。云鬓:如云的鬓发,鬓发的美称。暗竹敲凉:秋夜竹枝在冷风中摇摆相撞。疏萤照晚:稀稀疏疏的几个萤火虫在黑暗中发出亮光。魂消:即销魂,极度悲伤愁苦的样子。
迢迢,问音信,道径底花阴,时认鸣镳(biāo)。也拟临朱户,叹因郎憔悴,羞见郎招。旧巢(cháo)更有新燕,杨柳拂(fú)河桥。但满目京尘,东风竟日吹露桃。
迢迢:遥远的样子。鸣镳:马口勒上的响铃声。拟:打算。朱户:红漆的门窗。河桥:值汴京城里汴河上的市桥。京尘:这里指汴京的尘土。竟日:整日,整天。露桃:带露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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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愁横浅黛(dài),泪洗红铅,门掩秋宵(xiāo)。坠叶惊离思,听寒螿(jiāng)夜泣,乱雨潇(xiāo)潇。凤钗半脱云鬓(bìn),窗影烛光摇。渐暗竹敲凉,疏萤(yíng)照晚,两地魂消。
情人愁锁眉黛,泪洗脂粉。门掩着,两人相对,千言万语归于无言,默默出神。那秋夜,格外静。只听得秋叶坠地之声,寒蝉凄厉之泣,遂把愁人从默默出神之中惊醒。满天乱雨潇潇,更撩起无穷的离愁的别绪。她无心再整晚妆,如云的乌发蓬蓬松松也已插不住金钗;痴呆地不能成眠,眼睁睁注视着“窗影烛光摇”,随着摇曳的烛光,人物的内心活动也在升腾。雨渐停风渐住,只剩残雨敲竹,院内时有流萤在夜空中闪动,秋夜越是清冷,那相思的愁火越是残酷地折磨着人;“两地魂销”,人分两地相思不见,对此寂寞黯然失魂。
愁横浅黛:眉宇间充满了忧愁。黛,青黑色的画眉颜料。代指女子的眉毛。红铅:指脸上的脂粉。“红”谓胭脂,“铅”指白粉。门掩秋宵:即“秋宵掩门”的倒装。坠叶:地上的落叶。离思:离别的愁思。寒螿:即寒蝉。螿:似蝉而小,赤青色,鸣声凄切。潇潇:风雨声。凤钗:凤形的发钗。云鬓:如云的鬓发,鬓发的美称。暗竹敲凉:秋夜竹枝在冷风中摇摆相撞。疏萤照晚:稀稀疏疏的几个萤火虫在黑暗中发出亮光。魂消:即销魂,极度悲伤愁苦的样子。
迢迢,问音信,道径底花阴,时认鸣镳(biāo)。也拟临朱户,叹因郎憔悴,羞见郎招。旧巢(cháo)更有新燕,杨柳拂(fú)河桥。但满目京尘,东风竟日吹露桃。
心上人已离她远去,欲探寻离人的消息只能去道路旁、花荫下,去仔细辨听来往奔走的骑马人中,有没有自己熟悉的骏马的嘶鸣。也曾想过亲自登上高大的朱门去与心上人相会,但可叹因心上人而容貌憔悴的她,却又羞于去见自己的心上人。旧年的燕巢里也会飞进新燕,远去的薄幸人是否又觅新欢?垂柳有意流水无情,不见那千丝万缕的柳丝轻柔地吻着桥下那匆匆流去的水波!但见满眼飘自京都的飞尘,被东风卷裹着从早到晚地吹弄着带有露水的薄命桃花。
迢迢:遥远的样子。鸣镳:马口勒上的响铃声。拟:打算。朱户:红漆的门窗。河桥:值汴京城里汴河上的市桥。京尘:这里指汴京的尘土。竟日:整日,整天。露桃:带露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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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愁横浅黛,泪洗红铅,门掩秋宵。”劈头一个“记”字,起笔便突出了词人记忆常新之深情,从而领出临行前与情人话别的那番情景。头两句先为人物写容:黛石淡扫的蛾眉愁锁、莹莹泪水冲洗着面颊上的红粉;“门掩秋宵”是说秋夜深沉,闺门已经掩上,女主人公要休息了。
“坠叶惊离思,听寒螿夜泣,乱雨潇潇。”三句写连窗外轻轻的坠叶声也使充满离别情思的女主人忽然而惊;“寒螿夜泣”中寒蝉凄切入耳,像断肠人的啜泣声;更别说那卷地而起的秋风夹着潇潇乱雨,尤其无情,点点滴滴就如同浇在她心中。
“凤钗半脱云鬓,窗影烛光摇。”凤钗半脱去鬓,窗影烛光摇。鬓边凤钗已半脱,则情人临歧抱泣之状可以想见。烛光摇动窗影,也刺激着词人锐感的心灵。古诗词中,剪烛西窗乃团圆之传统象征。可是眼前这窗影烛光,却成为远别长离的见证,此情此景,叫人如何忘得了。
“渐暗竹敲凉,疏萤照晚,两地魂消。”歇拍这三句,将词境从深沉的回忆之中轻轻收回现。此时,正夜色沉沉,凉风敲竹铿然有声,一点流萤划破夜色。静极暗极之夜。正是凄寂之极,深重之极的词人之心。多情锐感的词人,遥想远方之情人,此时此刻必正是相思入骨,两人异地,一样魂消。
“迢迢,问音信,道径底花阴,时认鸣镳。”中“迢迢。”换头短韵二字,而意境遥深。它紧承“两地魂消”而来,又引起下边的音信相问,遂将歇拍之想象化为具体,把两地相思情景融为一境。“问音信,道径底花阴,时认鸣镳。”两地相思既深,自会音书相问。不知情人音书如何,却只好时时来到小径里、花阴下,辨认门外过路的马嘶声。底,宋人口语,犹言里。马嘶不言听而言认,即辨认声音。以视觉之字代听觉,妙。
“也拟临朱户,叹因郎憔悴,羞见郎招。”也想到朱门边去候望,可是又自伤憔悴,怕被郎招。这分明是怨其不归的气话。怨之至极,正见得相思之入骨。此二句借用元稹《会真记》里莺莺诗“不为旁人羞不起,为郎憔悴却羞郎”,怨然女子口吻。这是矛盾、真实而又复杂的心情,词人把它生动地刻划出来。
“旧巢更有新燕,杨柳拂河桥。”又从女子一面写回自己一面。此二句暗用韩偓《香奁集·春昼》诗:“藤垂戟户,柳拂河桥。帘幕燕子,池塘伯劳。”旧巢更来新燕,杨柳又拂河桥,则从彼秋宵至此春天,别离久矣。显然此词之借用韩诗,是融摄其整个诗意,非一般挦扯古人辞句者可比。
“但满目京尘,东风竟日吹露桃。”上句显用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下句,暗用李义山《嘲桃》诗:“无赖夭桃面,平明露井东。春风为开了,却拟笑春风。”原来,结笔二句是向女子报以衷情:京华风尘满目,夭桃秾李成天招展,但我心有专属,终不为京尘所染,且不为夭桃所动也。
暮景萧萧雨霁(jì)。云淡天高风细。正月华如水。金波银汉,潋(liàn)滟(yàn)无际。冷浸书帷(wéi)梦断,却披衣重起。临轩砌(qì)。
暮景:傍晚的景色。萧萧:萧条,寂静。雨霁:雨过天晴。月华:月光。金波:本谓月光,月光浮动若金之波流,借指月亮。银汉:银河。潋滟:水波荡漾的样子。此指星光月光交相辉映。书帷:书斋中的帷帐,代指书斋。轩砌:屋前台阶。
素光遥指。因念翠蛾,杳(yǎo)隔音尘何处,相望同千里。尽凝睇。厌厌无寐(mèi)。渐晓雕阑独倚。
素光:月光。翠蛾:妇女细而长曲的黛眉,泛指美女。杳隔:远隔。音尘:音信,消息。凝睇:凝望,注视。厌厌:无精打采。雕阑:用彩画装饰的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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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景萧萧雨霁(jì)。云淡天高风细。正月华如水。金波银汉,潋(liàn)滟(yàn)无际。冷浸书帷(wéi)梦断,却披衣重起。临轩砌(qì)。
傍晚雨过天晴,庭院里一片寂静。天高云淡,微风细细。在这如水月光中,星光与之交相辉映,仿佛没有边际一般。书房中的冷气将梦打断,只好披上衣服又一次起来。来到台阶前。
暮景:傍晚的景色。萧萧:萧条,寂静。雨霁:雨过天晴。月华:月光。金波:本谓月光,月光浮动若金之波流,借指月亮。银汉:银河。潋滟:水波荡漾的样子。此指星光月光交相辉映。书帷:书斋中的帷帐,代指书斋。轩砌:屋前台阶。
素光遥指。因念翠蛾,杳(yǎo)隔音尘何处,相望同千里。尽凝睇。厌厌无寐(mèi)。渐晓雕阑独倚。
月光高照。因为想念远方的妻子,远隔千里的音信在何处,同时望着天上的明月。尽凝视。寂寞无法入睡。天色将明,仍独自倚着阑干。
素光:月光。翠蛾:妇女细而长曲的黛眉,泛指美女。杳隔:远隔。音尘:音信,消息。凝睇:凝望,注视。厌厌:无精打采。雕阑:用彩画装饰的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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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片先写夜景。“暮景萧萧雨霁”两句写玉宇在暮雨初霁之后的恬静、幽美和辽阔。“云淡天高”让人体味出阔大,而只有在静境中才会感觉到“风细’。前句的“萧萧雨霁”作为时间背景也烘托了后句的环境氛围。正是“萧萧”雨声之止才让人更鲜明地体察到“云淡天高风细”之景。下面三句紧承“暮景”二字,着力描写月色,“正月华如水。金波银汉,潋滟无际”。夜空中,明月与银河交相辉映,波光闪闪,在这如水的月色中,天地如同浸入水中的玻璃世界。“月华”、“银汉”原本既是博大又壮丽的自然意象,词人在这里更以“潋滟无际”四字来有意识地突出它们的浩瀚与无限。柳永是善于描写月色的,像流传千古的“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雨霖铃·寒蝉凄切》),融情入景,在一弯残月中寄托了万种离情;而《倾杯乐·皓月初圆》一词又在“皓月初圆,暮云离散,分明月色如晴昼”中写尽了女主人公的离愁别恨。这首词则以如水的月光多方烘托词人的怀人之情。接下来,“冷浸书帷梦断”三句写词人因冷气侵入房中而从梦中醒来,披衣来到台阶上。这三句远承“风细”二字,由自然景物写及人的认为方式,以“冷浸书帷”来体现“风细”,并修饰“梦断”,给人的感觉似乎是词人因难耐月夜的清冷之气,而从梦中醒来,其实不然,下面一句“披衣重起”的“重”字暗示了其中端倪。“重”是又一次,再次的意思,说明词人在这一夜中已不是第一次“梦断”而起。那么,词人为何一次次地从梦中醒来?不停打断他梦境的又是什么?
过片首句继续写景,“素光遥指”,但“遥”字已透出念远怀人之意。“因念翠蛾”三句道出了上片词人梦断重起的真正原因,所思的女子远在千里,音讯难通。一同沐浴着如水的月光,“杳隔音尘”的她显得若近若远,若即若离,这正契合了词人此刻思之而不得的惆怅。接下来一句“相望同千里”,远承“月华”,近承“素光”,从双方着笔,同望明月,借月传情。典出自谢庄《月赋》的“隔千里兮共明月”,又与苏轼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柳永不是苏轼,他是没有苏轼的旷达的,所以他“尽凝睇。厌厌无寐。渐晓雕阑独倚”,一直注视着夜空中的明月,孤独惆怅,难以入眠,天色将明,仍独倚雕阑,其内心的哀伤由此可见。
全词以明月为主线贯穿情思,虽叙相思,却逸怀超尘,语言清雅,乃柳永词中之佳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