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
细雨斜风天气微寒。淡淡的烟雾和稀疏的杨柳使初晴后的沙滩更妩媚。清澈的洛涧汇入淮河,水势浩大,茫茫一片。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泡上一杯浮着雪沫乳花似的清茶,品尝山间嫩绿的蓼芽蒿笋的春盘素菜。而人间真正有滋味的还是清淡的欢愉。
参考资料:
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¹晴滩²。入淮清洛³渐漫漫⁴。
¹媚:美好。此处是使动用法。²滩:十里滩,在南山附近。³洛:洛河,源出安徽定远西北,北至怀远入淮河。⁴漫漫:水势浩大。
雪沫乳花¹浮午盏²,蓼(liǎo)茸(róng)³蒿(hāo)笋试春盘⁴。人烟有味是清欢。
¹雪沫乳花:形容点茶时上浮的白泡。²午盏:午茶。³蓼茸:蓼菜嫩芽。⁴春盘:旧俗,立春时用蔬菜水果、糕饼等装盘馈赠亲友。
参考资料:
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¹晴滩²。入淮清洛³渐漫漫⁴。
细雨斜风天气微寒。淡淡的烟雾和稀疏的杨柳使初晴后的沙滩更妩媚。清澈的洛涧汇入淮河,水势浩大,茫茫一片。
¹媚:美好。此处是使动用法。²滩:十里滩,在南山附近。³洛:洛河,源出安徽定远西北,北至怀远入淮河。⁴漫漫:水势浩大。
雪沫乳花¹浮午盏²,蓼(liǎo)茸(róng)³蒿(hāo)笋试春盘⁴。人烟有味是清欢。
泡上一杯浮着雪沫乳花似的清茶,品尝山烟嫩绿的蓼芽蒿笋的春盘素菜。而人烟真正有滋味的还是清淡的欢愉。
¹雪沫乳花:形容点茶时上浮的白泡。²午盏:午茶。³蓼茸:蓼菜嫩芽。⁴春盘:旧俗,立春时用蔬菜水果、糕饼等装盘馈赠亲友。
参考资料:
这是一首纪游词,是以时间为序来铺叙景物的。词的上片写早春景象,下片写作者与同游者游山时以清茶野餐的风味。作品充满春天的气息,洋溢着生命的活力,反映了作者对现实生活的热爱和旷达的精神。
词的上片写沿途景观。“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这首词开头两句是说,细雨斜风天气微寒。淡淡的烟雾,滩边稀疏的柳树似乎在向刚放晴后的沙滩献媚。
第一句写清晨,风斜雨细,瑟瑟寒侵,这在残冬腊月是很难耐的,可是东坡却只以“作晓寒”三字出之,表现了一种不大在乎的态度。第二句写向午的景物:雨脚渐收,烟云淡荡,河滩疏柳,尽沐晴辉。俨然成了一幅淡远的风景图画了。一个“媚”字,尤能传出作者喜悦的心声。作者从摇曳于淡云晴日中的疏柳,觉察到萌发中的春潮。于残冬岁暮之中把握住物象的新机,这正是东坡逸怀豪气的表现,精神境界的高人之处。
“入淮清洛渐漫漫。”第三句是说,眼前入淮清洛,仿佛渐流渐见广远无际。
上片结句寄兴遥深,一结甚远。句中的“清洛”,即“洛涧”,发源于合肥,北流至怀远合于淮水,地距泗州(宋治在临淮)不近,非目力所及。那么词中为什么提到清洛呢?这是一种虚摹的笔法。作者从眼前的淮水联想到上游青碧的洛涧,当它汇入浊淮以后,就变得浑浑沌沌一片浩茫了。在这里显然不是单纯的景物描写,而是含有“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的归隐林泉的寓意在内。
下片转写作者游览时的清茶野餐及欢快心情。一起两句,作者抓住了两件有特征性的事物来描写:乳白色的香茶一盏和翡翠般的春蔬一盘。两相映托,便有浓郁的节日气氛和诱人的力量。“雪沫”乳花,状煎茶时上浮的白泡。以雪、乳形容茶色之白,既是比喻,又是夸张,形象鲜明。午盏,指午茶。此句可说是对宋人茶道的形象描绘。“蓼茸蒿笋”,即蓼芽与蒿茎,这是立春的应时节物。旧俗立春时馈送亲友以鲜嫩春菜和水果、饼铒等,称“春盘”。
此二句绘声绘色、活灵活现地写出了茶叶和鲜菜的鲜美色泽,使读者从中体味到词人品茗尝鲜时的喜悦和畅适。这种将生活形象铸成艺术形象的手法,显示出词人高雅的审美意趣和旷达的人生态度。“人间有味是清欢”,这是一个具有哲理性的命题,用词的结尾,却自然浑成,有照彻全篇之妙趣,为全篇增添了欢乐情调和诗味、理趣。
这首词,色彩清丽而境界开阔的生动画面中,寄寓着作者清旷、闲雅的审美趣味和生活态度,给人以美的享受和无尽的遐思。
佳丽地。南朝盛事谁记。山围故国绕清江,髻(jì)鬓(bìn)对起。怒涛寂寞打孤城,风樯(qiáng)遥度天际。
佳丽地:金陵古都是江南最好的地方。暗谓此地曾为封建帝王定都之所在。南朝:即吴、东晋、宋、齐、梁、陈。盛事:盛极一时的都城繁华。山围,指被群山环抱。故国,指南京城。清江:指长江及秦淮河。髻鬟对起:有如妇女髻鬟一样美好的山峦对峙地耸立在清江两岸。孤城:指金陵。风樯:指船头桅杆上顺风张开的帆,此代指船。樯,桅杆。
断崖树,犹倒倚(yǐ)。莫愁艇(tǐng)子曾系。空余旧迹郁苍苍,雾沈半垒(lěi)。夜深月过女墙来,伤心东望淮(huái)水。
断崖:临水的山崖。莫愁:传说莫愁女在今南京水西门外莫愁湖畔住过,曾住湖中荡舟采莲。乐府诗云:莫愁在何处?莫愁在城西。艇子打两桨,催送莫愁来。”旧迹:差括曾为莫愁系舟之处在内的一切古迹。郁苍苍:指树木茂盛。垒:堡垒,军事防御性建筑。女墙:城墙上呈凹形的小墙。淮水:指秦淮河。
酒旗戏鼓甚处市。想依稀、王谢邻里。燕子不知何世。入寻常、巷陌人家,相对如说兴亡,斜阳里。
酒旗戏鼓:酒楼、戏馆等繁华的场所。甚处市:哪里的街市。依稀:仿佛,大概。王谢:东晋时,金陵乌衣巷一带(今南京市东南)住有王谢两大豪门望族。邻里:宅第相连,比邻而居,故称。巷陌:街道的通称。
参考资料:
佳丽地。南朝盛事谁记。山围故国绕清江,髻(jì)鬓(bìn)对起。怒涛寂寞打孤城,风樯(qiáng)遥度天际。
看着金陵这样繁华美丽的地方,有谁还记得南朝的繁华盛世?青山环绕,绿水蜿蜒,这昔日的故都尽是一片生机,环形的山峰相对而出。汹涌的波涛寂寞地拍击着这孤独地城池,小船扬起风帆,静静地驶向远方。看着金陵这样繁华美丽的地方,有谁还记得南朝的繁华盛世?青山环绕,绿水蜿蜒,这昔日的故都尽是一片生机,环形的山峰相对而出。汹涌的波涛寂寞地拍击着这孤独地城池,小船扬起风帆,静静地驶向远方。
佳丽地:金陵古都是江南最好的地方。暗谓此地曾为封建帝王定都之所在。南朝:即吴、东晋、宋、齐、梁、陈。盛事:盛极一时的都城繁华。山围,指被群山环抱。故国,指南京城。清江:指长江及秦淮河。髻鬟对起:有如妇女髻鬟一样美好的山峦对峙地耸立在清江两岸。孤城:指金陵。风樯:指船头桅杆上顺风张开的帆,此代指船。樯,桅杆。
断崖树,犹倒倚(yǐ)。莫愁艇(tǐng)子曾系。空余旧迹郁苍苍,雾沈半垒(lěi)。夜深月过女墙来,伤心东望淮(huái)水。
那绝壁上的老树,仍然倒挂在山崖之上,莫愁湖里的小船,是谁把它系在岸边的?如今,这里只剩下往日的遗迹,只剩下郁郁苍苍的树木,浓重的雾气遮住了半个城墙。深夜,月亮越过城头上的矮墙,照到金陵城里,词人伤心地看着东面的秦淮河。
断崖:临水的山崖。莫愁:传说莫愁女在今南京水西门外莫愁湖畔住过,曾住湖中荡舟采莲。乐府诗云:莫愁在何处?莫愁在城西。艇子打两桨,催送莫愁来。”旧迹:差括曾为莫愁系舟之处在内的一切古迹。郁苍苍:指树木茂盛。垒:堡垒,军事防御性建筑。女墙:城墙上呈凹形的小墙。淮水:指秦淮河。
酒旗戏鼓甚处市。想依稀、王谢邻里。燕子不知何世。入寻常、巷陌人家,相对如说兴亡,斜阳里。
酒旗飘扬,锣鼓喧天的热闹街市如今在哪里?回想过去,王谢两大家族曾经生活在这里。那飞翔的燕子不知道如今是何年月,它们一如既往地飞到巷子里,飞入寻常的百姓人家。夕阳的余晖中,燕子一边飞着一边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仿佛在述说千百年来,这里兴衰变迁的故事。
酒旗戏鼓:酒楼、戏馆等繁华的场所。甚处市:哪里的街市。依稀:仿佛,大概。王谢:东晋时,金陵乌衣巷一带(今南京市东南)住有王谢两大豪门望族。邻里:宅第相连,比邻而居,故称。巷陌:街道的通称。
参考资料:
词作上片写金陵的地理形势。开首即以赞美的口吻称之“佳丽地”。“南朝盛事”,点出南京古来即有盛名,扣题。起二句为总括。“南朝”,指从公元420年刘裕代晋到580年陈亡,建都建康(金陵)的宋、齐、梁、陈等朝代。以“谁记”提起,加以强调:“南朝盛事”已随流水逝去,人们早已将它遗忘了。
“山围故国绕清江,髻鬟对起”,可是,金陵的山川形胜却依然如故。这两句主要写山,水为陪衬,描绘出金陵独特的地理形势一群山环抱,耸起的山峰,隔江对峙;且以美人头上的“髻鬟”形容山峦,以“清字形容江水,不仅形象,而且显示出金陵山清水秀的美好景色。如今,旧时王朝的都城,却“怒涛寂寞打孤城,风樯遥度天际”,当年“豪华竞逐”的金陵,而如今却是座“孤城”,潮水的拍击声正反衬出环境的寂静冷漠,天际的风帆给人一种空旷落寞之感。词人通过景物描绘,极力渲染这些历史遗迹的冷落,正在被遗忘,与上文“谁记”相应,抒发了深沉的怀古之情。
词作中片写金陵的古迹。开首以景出,“断崖树,犹倒倚”,着一“犹”宇,强调景色依然,使眼前实景,带上历史色彩,下面又追加一句“莫愁艇子曾系”。这里化用了古乐府《莫愁乐》:“莫愁在何处?住在石城西,艇子打两桨,催送莫愁来”,点出古迹。接下继续写景,“空余旧迹郁苍苍,雾沉半垒”。“郁苍苍”,谓云雾很浓,望去一片苍青色,埋没了半边城的营垒。结尾二句点明时间是“夜深”,地点在“赏心亭”,即夜深时分,词人仍站在赏心亭上,观览莫愁湖和秦淮河的景色,不禁发出景物依然而人事已非的喟叹。这两句起到束上启下的作用,即上面所描绘的景色,皆是由此观览到的,又引出下片怀古的感慨。
词作下片,写眼前景物。“酒旗戏鼓甚处市”,这是词人眼前见到的景色:酒楼、戏馆,一派热闹景色,不禁发出“甚处市”问语,这是何处的繁华市面呢?前面两片所写多是景物依旧,而人事已非,这里则写连景物也变了。当然,酒楼、戏馆并非纯自然景色,而是包含人事在内的。这情况引起词人的猜想。“想依稀、王谢邻里。”是说这些酒楼戏馆所在地,仿佛是当年王、谢两家比邻而居的乌衣巷,也就是说,贵族住的乌衣巷如今换了主人。至此,词人不禁产生人世沧桑之感,于是结尾发出“燕子不知何世,入寻常巷陌人家,相对如说兴亡,斜阳里”的兴亡慨叹。燕子是不知人事变迁的,依然飞进往年栖息过的高门大宅,而今已成为寻常百姓家的房舍。然而词人看到夕阳余晖中成对的燕子,却认为它们有知,且正在议论兴亡大事!这当然是词人内心的兴亡之感赋予了燕子而已。这片从眼前景物引起对金陵古都朝代更替的无限兴亡之感,从而表达出咏史的题意。
本篇为咏金陵旧迹,感慨历史兴亡的名作。上片总写金陵形胜,境界旷远,雄壮中蕴含落寞。“寂寞”二字透出历史变迁,人亡物移,故国繁荣与孤城幽寂的荒凉。中片糅合当地传说,扣紧金陵景观抒发物是人非之感,“断崖”“旧踪”“雾沉”等为景物涂上了一种苍茫的色调。下片以何处寻得当年“酒旗戏鼓”的繁华街市的感叹发端,侧重写“王谢邻里”的豪门旧迹难以寻觅,只可依稀辨识,抒发人世沧桑之思。燕子相对说兴亡于斜阳之中,意象极巧,感伤殊深。全词强化了景物描写的清峭、冷寂而又悲壮、苍凉之情韵,境界开阔,内蕴深远。
宋代以来,曾经先后出现了一些怀古名篇:从王安石的《桂枝香·金陵怀古》到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以至周邦彦这首《西河·佳丽地》;从辛弃疾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到姜夔的《扬州慢》,可以说各有千秋,难分轩轾。这些作品,有的是以突兀见长,有的是以绵密取胜;介于突兀和绵密之间的是这首《西河》。它从时间上说是断续交织,从空间上来说,是疏密相间。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上片,只是泼墨画似的写了“江山如画”,下片集中写了周瑜,一气贯注,如同骏马驻坡,纯属粗线条的勾勒。姜夔的《扬州慢》,侧重于主观感受的深微描绘。笔墨之间,隐约可以听到凄清的号角声和感受到随着号角声传来的寒意而伴着寒意的角声,偏又是在一个兵荒马乱后的萧条古城中吹彻。这些都说明作者牢牢扣紧了寓有深意的景物,进行密密层层的渲染。至于周邦彦的这首词,似乎介于泼墨写意与工笔细描之间。如:词的上片以疏为主。词人放眼江山,对作为“佳丽地”的“故国”金陵做了一个全面的鸟瞰,描绘了江上有山峰夹峙和江心有怒涛汹涌的雄伟形势。第二部分以密为主。在上片基础上做了进一步的勾勒:从前面围绕“故国”的山峰,引出了后面的“断崖树”,以至想象中的“莫愁艇子”;从前面的“清江”,引出后面的“淮水”;再从前面的“孤城”,引出后面的雾中“半垒”和月下“女墙”。这就好比电影镜头,缓缓而来的不再是远景全景,而是中景和近景了。下片,画面突出的是特写镜头:一帧飞入寻常百姓家的燕子呢喃图。小小飞禽的对话,可以说刻画入微,密而又密。“相对”,可能指燕子与燕子相对,也可能指诗人与燕子相对,完全可以听凭读者用想象来补充。尽管它们的呢喃本无深意,然而在诗人听来看来,却为它们的“不知何世”而倍增兴亡之感。“疏”利于“写大景”(王夫之《姜斋诗话》卷二),写出高情远意;“密”利于画龙点晴,写出“小景”,写出事物的不同于一般的特征。杰出的怀古词一般都是能做到“大”“小”结合、“疏”“密”相兼的,这首《西河》更为突出。总体来说,周邦彦这首怀古词,艺术技巧极其精湛,比起他的大量送别、怀人之作,的确别具一格;特别是寓悲壮情怀于空旷境界之中,并使壮美和优美相结合,确是怀古词中一篇别具匠心的佳作。
此外,周邦彦的《西河》与其他怀古之作不同的是,并不正面触及巨大的历史事变,不着丝毫议论,而只是通过有韵味的情景铺写,形象地抒发作者的沧桑之感,使人触景生情,见微知著。怀古之作,总要描写标志着沧桑之变的景物,王安石的怀古是从当前的“千里澄江”和“彩舟云淡”——故国的风景宜人,过渡到昔日的“豪华竞逐”。苏轼的怀古则从眼底的“大江东去”,写到古代有关三国赤壁战时的“多少豪杰”,再联想到当前自己的壮志成虚,年华已逝。但这些都不像周邦彦词通篇写景,以景物描绘的逶迤曲折为线索,从头到尾把一切情语完全熔铸于景语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