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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重叠金明灭，鬓(bìn)云欲度香腮(sāi)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小山：眉妆的名目，指小山眉，弯弯的眉毛。金：指唐时妇女眉际妆饰之“额黄”。明灭：隐现明灭的样子。金明灭：形容阳光照在屏风上金光闪闪的样子。一说描写女子头上插戴的饰金小梳子重叠闪烁的情形，或指女子额上涂成梅花图案的额黄有所脱落而或明或暗。鬓云：像云朵似的鬓发。形容发髻蓬松如云。度：覆盖，过掩，形容鬓角延伸向脸颊，逐渐轻淡，像云影轻度。欲度：将掩未掩的样子。香腮雪：香雪腮，雪白的面颊。蛾眉：女子的眉毛细长弯曲像蚕蛾的触须，故称蛾眉。一说指元和以后叫浓阔的时新眉式“蛾翅眉”。弄妆：梳妆打扮， 修饰仪容。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rú)，双双金鹧(zhè)鸪(gū)。
罗襦：丝绸短袄。鹧鸪：贴绣上去的鹧鸪图，这说的是当时的衣饰，就是用金线绣好花样，再绣贴在衣服上，谓之“贴金”。
参考资料：
译文注释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bìn)云欲度香腮(sāi)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眉妆漫染，额上的额黄半明半暗的闪耀着，鬓边发丝散漫将掩未掩那雪白的面颊。懒懒地无心去描弯弯的眉，迟了好久才起身梳理晨妆。
小山：眉妆的名目，指小山眉，弯弯的眉毛。金：指唐时妇女眉际妆饰之“额黄”。明灭：隐现明灭的样子。金明灭：形容阳光照在屏风上金光闪闪的样子。一说描写女子头上插戴的饰金小梳子重叠闪烁的情形，或指女子额上涂成梅花图案的额黄有所脱落而或明或暗。鬓云：像云朵似的鬓发。形容发髻蓬松如云。度：覆盖，过掩，形容鬓角延伸向脸颊，逐渐轻淡，像云影轻度。欲度：将掩未掩的样子。香腮雪：香雪腮，雪白的面颊。蛾眉：女子的眉毛细长弯曲像蚕蛾的触须，故称蛾眉。一说指元和以后叫浓阔的时新眉式“蛾翅眉”。弄妆：梳妆打扮， 修饰仪容。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rú)，双双金鹧(zhè)鸪(gū)。
照一照新插的花朵，对了前镜，又对后镜，红花与容颜交相辉映。刚刚穿上的崭新绫罗短衣，上边绣贴着一双双的金鹧鸪。
罗襦：丝绸短袄。鹧鸪：贴绣上去的鹧鸪图，这说的是当时的衣饰，就是用金线绣好花样，再绣贴在衣服上，谓之“贴金”。
参考资料：
赏析
这首《菩萨蛮》词以精致的构思，精美的语言，写闺中思妇独处的情怀，刻画出一位典型环境中的典型女性形象。
小山，眉妆之名目，晚唐五代，此样盛行，见于《海录碎事》，为“十眉”之一式。大约“眉山”一词，亦因此起。眉曰小山，也时时见于当时词中，如五代蜀秘书监毛熙震《女冠子》云：“修蛾慢脸（脸，古义，专指眼部），不语檀心一点（檀心，眉间额妆，双关语），小山妆。”正指小山眉而言。又如同时孙光宪《酒泉子》云：“玉纤（手也）淡拂眉山小，镜中嗔共照。翠连娟，红缥缈，早妆时。”亦正写晨妆对镜画眉之情景。可知小山本谓淡扫蛾眉，实与韦庄《荷叶杯》所谓“一双愁黛远山眉”同义。
旧解多以小山为“屏”，其实未允。此由不知全词脉络，误以首句与下无内在联系；不知“小山”为眉样专词，误以为此乃“小山屏”之简化。又不知“叠”乃眉蹙之义，遂将“重叠”解为重重叠叠。然“小山屏”者，译为今言，谓“小小的山样屏风”也，故“山屏”即为“屏山”，为连词，而“小”为状词；“小”可省减而“山屏”不可割裂而止用“山”字。既以“小山”为屏，又以“金明灭”为日光照映不定之状，不但“屏”“日”全无着落，章法脉络亦不可寻矣。
重，在诗词韵语中，往往读平声而义为去声，或者反是，全以音律上的得宜为定。此处声平而义去，方为识音。叠，相当于蹙眉之蹙字义，唐诗有“双蛾叠柳”之语，正此之谓。金，指唐时妇女眉际妆饰之“额黄”，故诗又有“八字宫眉捧额黄”之句，其良证也。
已将眉喻为山，再将鬓喻为云，再将腮喻为雪，是谓文心脉络。盖晨间闺中待起，其眉蹙锁，而鬓已散乱，其披拂之发缕，掩于面际，故上则微掩眉端额黄，在隐现明灭之间；下则欲度腮香，——度实亦微掩之意。如此，山也，金也，云也，雪也，构为一幅春晓图，十分别致。
上来两句所写，待起未起之情景也。故第三句紧接懒起，起字一逗——虽曰懒起，并非不起，是娇懒迟迟而起也。闺中晓起，必先梳妆，故“画蛾眉”三字一点题——正承“小山”而来。“弄妆”再点题，而“梳洗”二字又正承鬓之腮雪而来。其双管并下，脉络最清。然而中间又着一“迟”字，远与“懒”相为呼应，近与“弄”字互为注解。“弄”字最奇，因而是一篇眼目。一“迟”字，多少层次，多少时光，多少心绪，多少神情，俱被此一字包尽矣。
梳妆虽迟，终究须有完毕之日，故过片重开，即写梳妆已罢，最后以两镜前后对映而审看梳妆是否合乎标准。其前镜，妆台奁内之座镜也；其后镜，手中所持之柄镜也——俗呼“把儿镜”。所以照者，为看两鬓簪花是否妥恰，而两镜之交，“套景”重叠，花光之与人面，亦交互重叠，至于无数层次！以十个字写此难状之妙景，尽得神理，实为奇绝之笔。
词笔至此，写梳妆题目已尽其能事了，后面又忽有两句，又不知为何而设？新贴，新鲜之“花样子”也，剪纸为之，贴于绸帛之上，以为刺绣之“蓝本”者也。盖言梳妆既妥，遂开始一日之女红：刺绣罗襦，而此新样花贴，偏偏是一双一双的的鹧鸪图纹。闺中之人，见此图纹，不禁有所感触。此处之所感所触，乃与开头之山眉深蹙，梦起迟妆者相应。由此一例足见飞卿词极工于组织联络，回互呼应之妙。
全篇内容是写一个女子早晨自娇卧未醒，宿妆已残而懒起梳妆，而妆毕簪花照镜，而穿上新罗襦之 过程。结构亦循此次序作直线型之描叙，极清晰明了。此词写闺怨之情，却不着一字点破，而是通过主人公起床前后一系列的动作、服饰，让读者由此去窥视其内心的隐秘。尤其是词的末二句“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不仅充分体现了温庭筠词密丽浓艳的风格，而且以咏物衬人情，更见蕴藉。
在格律上，词作采用了仄韵和平韵交错变换的调式来表现曲折细腻的思想感情，而“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二句，不仅平仄合于律句，而且巧妙地安排了五个响亮的去声字：“照”“后”“镜”“面”“映”，置于换头之处，吟唱时，就更加显得跌宕飞动，抑扬顿挫。。
译文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天上宫阙，白玉京城，有十二楼阁，五座城池。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仙人为我抚顶，结受长生命符。
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
突然想来人间一游，误逐世间的欢乐，以尽前缘。
九十六圣君，浮云挂空名。
人间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九十六圣君，空名挂于浮云端。
天地赌一掷，未能忘战争。
以天地为赌注，一掷决定命运，一直战争不停。
试涉霸王略，将期轩冕荣。
我曾经学习霸王战略，希望能功成名就，锦衣返乡。
时命乃大谬，弃之海上行。
可是时运不佳，长期漂泊五湖四海。
学剑翻自哂，为文竟何成。
曾经去山东学剑，没有什么结果，会写点文章，可那有什么用呢？
剑非万人敌，文窃四海声。
剑术并非万人之敌，防防身的技术，文章倒是四海闻名，罕有人匹敌。
儿戏不足道，五噫出西京。
这些都是些儿戏，微不足道，所以我象梁鸿一样看破了世界，唱着五噫歌离开西京长安。
临当欲去时，慷慨泪沾缨。
不过在临去之时，我还是流下了慷慨激扬的泪水，打湿了我的帽上红缨。
叹君倜傥才，标举冠群英。
叹君也是个倜傥之才，气质品格冠群英。
开筵引祖帐，慰此远徂征。
道旁设帐为我饯行，慰籍我此次远征的艰辛。
鞍马若浮云，送余骠骑亭。
鞍马生涯如浮云，送我送在骠骑亭。
歌钟不尽意，白日落昆明。
歌声钟鼓声表达不尽你的情意，白日马上就要落在昆明池中。
十月到幽州，戈鋋若罗星。
我曾经在某年十月到达幽州，看见安禄山的军阵兵甲灿烂如群星。
君王弃北海，扫地借长鲸。
君王唐玄宗放弃东北河北，整个地区都由安禄山横行无忌，犹如长鲸在海洋横行。
呼吸走百川，燕然可摧倾。
呼吸之间就走遍百川，燕然山也仿佛可被他摧毁。
心知不得语，却欲栖蓬瀛。
我心知我在皇上那里不得意，说也无用，只好躲入桃花源，独善一身。
弯弧惧天狼，挟矢不敢张。
拉弓又忌惮安禄山，挟着弓却不敢张开，怕祸及自己。
揽涕黄金台，呼天哭昭王。
我曾经在北京黄金台揽涕痛哭，呼天喊地：燕昭王啊你在那里啊，怎么没有人识用人才？
无人贵骏骨，騄耳空腾骧。
无人珍贵骏马之骨，天马空自腾骧，不得大用。
乐毅倘再生，于今亦奔亡。
即使乐毅再生，到如今这样的形势，也只有逃命的份儿。
蹉跎不得意，驱马还贵乡。
岁月蹉跎，不得人意，驱骑马儿来到贵乡。
逢君听弦歌，肃穆坐华堂。
正逢你在悠闲地欣赏弦歌，肃穆地坐在华美的厅堂。
百里独太古，陶然卧羲皇。
你如远古的百里之王候，悠然而卧就像远古伏羲氏时代一样。
征乐昌乐馆，开筵列壶觞。
行乐在昌乐馆，大开酒筵，罗列壶觞。
贤豪间青娥，对烛俨成行。
青娥美女夹坐在贤豪之间，对着烛光俨然成双成行。
醉舞纷绮席，清歌绕飞梁。
醉舞纷纷散满绮席，清歌袅袅绕飞尘梁。
欢娱未终朝，秩满归咸阳。
欢娱完毕，你任期届满以后就要回归咸阳。
祖道拥万人，供帐遥相望。
饮宴送行的有万人之多，帐蓬遥遥相望。
一别隔千里，荣枯异炎凉。
这一别，我俩各隔千里，荣枯不用，炎凉各自。
炎凉几度改，九土中横溃。
炎凉几度变化，九州几乎崩溃。
汉甲连胡兵，沙尘暗云海。
唐军抗战叛军，沙尘使云海昏暗无光。
草木摇杀气，星辰无光彩。
连草木都摇着杀气，星辰更是无光。
白骨成丘山，苍生竟何罪。
白骨堆成丘山，苍生竟有何罪，遭此劫难。
函关壮帝居，国命悬哥舒。
潼关函谷关捍卫皇帝宫殿，国命悬于哥舒翰一身。
长戟三十万，开门纳凶渠。
不料长戟三十万的大军，竟然开关门投降元凶。
公卿如犬羊，忠谠醢与菹。
公卿官僚犹如犬羊，忠诚正直的人变为肉酱。
二圣出游豫，两京遂丘墟。
二圣逃离京城，两座京城变为废墟。
帝子许专征，秉旄控强楚。
帝子永王受皇上诏命，军事管制楚地。
节制非桓文，军师拥熊虎。
永王节制并非是想做春秋五霸中齐桓公与晋文公，永王的军师却拥有勇猛的将士。
人心失去就，贼势腾风雨。
人心失去体统，贼势腾起风雨。
惟君固房陵，诚节冠终古。
唯有你固守房陵郡，忠诚高节勇冠终古。
仆卧香炉顶，餐霞漱瑶泉。
我那时云卧庐山香炉峰顶，学仙人餐霞漱瑶泉。
门开九江转，枕下五湖连。
草堂门开九江流转，枕头下面五湖相连。
半夜水军来，浔阳满旌旃。
半夜永王的水军来浔阳，城里城外遍插旌旃。
空名适自误，迫胁上楼船。
我被空名自误，永王派兵迫胁我上了他的楼船。
徒赐五百金，弃之若浮烟。
他曾经赐与我五百两黄金，我把黄金视为浮烟。
辞官不受赏，翻谪夜郎天。
我辞去永王的官却不受赏，反而远谪到夜郎那样的穷山恶水的地方。
夜郎万里道，西上令人老。
夜郎离这里万里之遥道，西去令人衰老。
扫荡六合清，仍为负霜草。
海内六合，扫荡清静，我却像负霜之草。
日月无偏照，何由诉苍昊。
日月普照，并无私心，有什么办法可以诉冤给苍天听听。
良牧称神明，深仁恤交道。
你是神明的太守，深知仁心爱民。
一忝青云客，三登黄鹤楼。
惭愧作你的青云客，三次登上黄鹤楼。
顾惭祢处士，虚对鹦鹉洲。
惭愧不是祢衡处士，虚对鹦鹉洲。
樊山霸气尽，寥落天地秋。江带峨眉雪，川横三峡流。
樊山霸气已尽，天地一派寥落秋色。长江漂流着峨眉山的雪水和三峡的急流。
万舸此中来，连帆过扬州。
万舸千舟江上往来，连帆一片过扬州。
送此万里目，旷然散我愁。
登高极目，万里悠悠，旷然散我忧愁。
纱窗倚天开，水树绿如发。
纱窗倚天而开，水树翠绿如少女青发。
窥日畏衔山，促酒喜得月。
看太阳，怕它马上落山，举起酒杯喜得明月。
吴娃与越艳，窈窕夸铅红。
吴越美女艳如花，窈窕婀娜，浓装艳抹。
呼来上云梯，含笑出帘栊。
呼来款款轻上云梯，含笑羞羞步出帘栊。
对客小垂手，罗衣舞春风。
对着客人清唱小垂手，罗衣飘摇舞春风。
宾跪请休息，主人情未极。
跪请宾客休息，主人情还未了。
览君荆山作，江鲍堪动色。
浏览你在荆山的大作，堪与江淹鲍照的文笔媲美。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宛如出清水的芙蓉，有大自然天然去雕饰。
逸兴横素襟，无时不招寻。
逸兴满溢平素的襟怀，无时不想到你的招寻约请。
朱门拥虎士，列戟何森森。
朱门拥立虎士，兵戟罗列森森。
剪凿竹石开，萦流涨清深。
剪竹凿石，溪流清深宛然而去。
登台坐水阁，吐论多英音。
登高楼坐水阁，吐论滔滔不绝，声音清朗。
片辞贵白璧，一诺轻黄金。
言辞贵于白璧，一诺重于黄金。
谓我不愧君，青鸟明丹心。
称我不愧于你，宛如青鸟有丹心。
五色云间鹊，飞鸣天上来。
云间五色的喜鹊，飞鸣着从天上飞来。
传闻赦书至，却放夜郎回。
听到大赦圣旨到了，原来是赦免我从夜郎返回。
暖气变寒谷，炎烟生死灰。
这好比温暖之气从寒冷深谷中升起，又像是冰冷的死灰突然生出炎热之烟。
君登凤池去，忽弃贾生才。
贤君你马上要登朝廷的凤凰池去了，别忘记了我这个被遗弃的贾谊，有机会推荐一下。
桀犬尚吠尧，匈奴笑千秋。
桀犬吠尧，古来之理，别让匈奴千秋笑话我们。
中夜四五叹，常为大国忧。
我常常在中夜失眠，唉声叹气，为这大国忧愁啊。
旌旆夹两山，黄河当中流。
旌旆飘飘夹两岸之山，黄河当中奔流。
连鸡不得进，饮马空夷犹。
群雄相互牵掣，不能一致行动，面对战场犹豫不决。
安得羿善射，一箭落旄头。
如何才有善射的后羿那样的良将，一箭射落敌军的元凶。
注释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¹。
¹天上二句：道教认为天上有白玉京，昆仑山上有五城十二楼。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¹。
¹结发句：指年轻时接受道教长生不老之术。
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¹。
¹穷理乱：研究治乱。因避唐高宗李治讳，改“治”为“理”。
九十六圣君¹，浮云挂空名。
¹九十六圣君：指自秦始皇至唐玄宗共九十六代皇帝。
天地赌一掷，未能忘战争¹。
¹天地二句：谓这些帝王像赌博投掷一样，通过战争来争夺天下。
试涉霸王略¹，将期轩冕(miǎn)²荣。
¹霸王略：称霸成王的策略。²轩冕：华美的车乘和高级官员所戴礼帽，代指高官显宦。
时命乃大谬(miù)¹，弃之海上行。
¹时命句：谓自己命运不好。
学剑翻自哂(shěn)¹，为文竟何成。
¹自哂：自我微笑。此为李白感叹自己学武不成，转而以诗文扬名四海。
剑非万人敌，文窃四海声。
儿戏不足道，五噫(yī)出西京¹。
¹五噫句：此处喻指自己离京而隐居。西京，即长安。
临当欲去时，慷慨泪沾缨(yīng)。
叹君倜(tì)傥(tǎng)才¹，标举²冠群英。
¹倜傥才：卓异的才能。²标举：高超。
开筵引祖帐¹，慰此远徂征。
¹祖帐：在郊外设帐摆宴饯别。
鞍马若浮云，送余骠(piào)骑(qí)亭¹。
¹骠骑亭：地址不详。王琦谓玩诗意当在长安。
歌钟不尽意，白日落昆明¹。
¹昆明：池名，故址在今陕西西安市西南丰水和潏水之间。
十月到幽州，戈鋋(chán)若罗星¹。
¹戈鋋句：鋋，短矛。此处以“戈鋋”泛指兵器。罗星，罗列如星，形容众多。此以兵器之多说明军队严阵备战，预示安禄山即将叛乱。
君王弃北海，扫地借长鲸¹。
¹君王二句：谓唐玄宗将北方大片土地交给安禄山。
呼吸走百川，燕然¹可摧倾。
¹燕然：山名，现名杭爱山，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
心知不得语，却欲栖蓬瀛(yíng)¹。
¹蓬灜：即蓬莱、瀛洲，传说大海中的仙山。
弯弧惧天狼¹，挟矢不敢张。
¹天狼：星名。《史记·天官书》：“其东有大星曰狼。”张守节正义：“狼为野将，主侵略。”此指安禄山。
揽涕黄金台¹，呼天哭昭王。
¹黄金台：相传为战国时燕昭王所筑，因曾置千金延请天下之士，故名。今北京市和徐水、满城、定县等县皆有黄金台，多系后世慕名赴会。
无人贵骏骨¹，騄(lù)耳²空腾骧(xiāng)³。
¹骏骨：千里马之骨。²騄駬：骏马名，周穆王“八骏”之一。³腾骧：奔跃。此句比喻贤人无法施展才能。
乐毅倘再生，于今亦奔亡。
蹉(cuō)跎(tuó)不得意，驱马还贵乡¹。
¹贵乡：唐县名，在今河北大名县东北。
逢君听弦歌¹，肃穆坐华堂。
¹弦歌：用孔子弟子子游弦歌而治武城之典，喻指韦良宰当时为贵乡县令。
百里独太古¹，陶然卧羲(xī)皇²。
¹太古：远古。陶然，和乐安闲的样子。²羲皇：指伏羲氏。此处赞颂贵乡县在韦良宰治理下民风淳朴，社会安定，像远古伏羲氏时代一样。
征乐昌乐¹馆，开筵列壶觞。
¹昌乐：县名，今河南南乐县。
贤豪¹间青娥，对烛俨²成行。
¹贤豪：贤能勇壮之士。²俨：恭敬的样子。
醉舞纷绮席，清歌绕飞梁¹。
¹清歌句：用《列子·汤问》故事。比喻歌舞音乐美妙。
欢娱未终朝¹，秩(zhì)满²归咸阳。
¹未终朝：极言时间之短。²秩满：指韦良宰为贵乡县令的任期已满，回长安等候调遣。
祖道¹拥万人，供帐²遥相望。
¹祖道：践行。²供帐：践行所用之帐幕。
一别隔千里，荣枯异炎凉¹。
¹荣枯句：谓季节变换，草木开花衰萎，暑寒更迭，相别多年。
炎凉几度改，九土中横溃(kuì)¹。
¹九土句：指安禄山叛乱。九土，犹九州，全国。横溃，以水喻乱。
汉甲连胡兵¹，沙尘暗云海。
¹汉甲句：指唐军与叛军接战。
草木摇杀气，星辰无光彩。
白骨成丘山，苍生竟何罪。
函关¹壮帝居，国命悬哥舒²。
¹函关：函谷关，古关在今河南灵宝东北，战国时秦置。因关在谷中，深险如函而名。其东自崤山，西至潼津，通名函谷，号称天险。²哥舒：指哥舒翰。
长戟(jǐ)¹三十万，开门纳凶渠²。
¹长戟：兵器名，此代指士卒。²凶渠：指叛军将领。
公卿如犬羊¹，忠谠(dǎng)醢(hǎi)与菹(zū)²。
¹奴犬羊：为犬羊（指安史叛军）所奴役。²忠谠句：谓忠诚敢言之士惨遭杀害。醢与菹，即菹醢，肉酱。此处用作动词，即被杀戮。
二圣出游豫¹，两京²遂丘墟。
¹游豫：游乐，逃亡的讳辞。²两京：指长安与洛阳。
帝子许专征¹，秉旄(máo)控强楚²。
¹帝子句：帝子，指永王李璘，玄宗之子。专征，皇帝给予统兵征讨的权力。²秉旄句：秉旄，掌握军队。旄，古时旗杆上用旄牛尾做的装饰。强楚：指强盛富庶的南方。
节制非桓文，军师拥熊虎¹。
¹熊虎：喻勇猛的士兵。
人心失去就，贼势腾风雨。
惟君固房陵¹，诚节冠终古。
¹固房陵：坚守房陵。房陵，即房州，公元742年（天宝元年）改为房陵郡，公元年758（乾元元年）复为房州。郡治在今湖北房县。
仆卧香炉顶¹，餐霞漱(shù)瑶泉。
¹香炉顶：香炉峰。庐山北部的著名山峰。因水气郁结峰顶，云雾弥漫如香烟缭绕，故名。
门开九江¹转，枕下五湖²连。
¹九江：古代传说，长江流至浔阳分为九道，故浔阳亦名九江，即今江西九江市，此处指长江。²五湖：此处指庐山下的湖泊。其时李白隐居庐山屏风叠，故云。
半夜水军来，浔阳满旌(jīng)旃(zhān)¹。
¹满旌旃：形容军中旌旗之多。
空名适自误，迫胁上楼船。
徒赐五百金，弃之若浮烟。
辞官不受赏，翻谪¹夜郎天。
¹翻谪：反而被贬谪流放。
夜郎万里道，西上令人老。
扫荡六合¹清，仍为负霜草。
¹六合：古人以天地、四方为六合。
日月无偏照，何由诉苍昊。
良牧¹称神明，深仁恤交道²。
¹良牧：贤明的地方长官。指韦良宰。²恤交道：顾念好友。
一忝青云客¹，三登黄鹤楼²。
¹一忝句：忝，谦词，辱，有愧于。辱为青云之客，乃李白为韦太守贵宾的客套话。²黄鹤楼：故址在今湖北武汉市蛇山黄河矶上。相传始建于公元年（三国吴黄武二年），历代屡毁屡建。
顾惭祢(mí)处士¹，虚对鹦鹉洲。
祢处士：东汉末名士祢衡。
樊山¹霸气尽，寥落天地秋。江带峨眉雪，川横²三峡流。
¹樊山：在今湖北鄂城县西，三国时孙权曾在此建立霸业。樊，原作“焚”，注云：“一作樊”。今按作“焚”误。²川横：一作“横穿”。
万舸(gě)¹此中来，连帆过扬州。
¹舸：大船。
送此万里目，旷然散我愁。
纱窗倚天开，水树绿如发。
窥日畏衔山，促酒喜得月。
吴娃与越艳，窈(yǎo)窕(tiǎo)夸铅红¹。
¹吴娃二句：吴娃、越艳，指吴越美女。窈窕：娇美的样子。铅红：铅粉和胭脂。
呼来上云梯，含笑出帘栊(lóng)¹。
¹帘栊：本指竹帘和窗棂，此处为偏义复词，指帘子。
对客小垂手¹，罗衣舞春风。
¹小垂手：古代舞蹈中的一种垂手身段。有大垂手、小垂手之分。
宾跪请休息，主人情未极。
览君荆山作，江鲍(bào)堪动色¹。
¹览君二句：荆山，在今湖北武当山东南、汉水西岸，漳水发源于此。江、鲍，指六朝诗人江淹和鲍照。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逸兴横素襟¹，无时不招寻。
¹逸兴句：谓韦良宰平素胸襟豁达，具有超逸豪放的意兴。
朱门拥虎士¹，列戟(jǐ)²何森森³。
¹虎士：勇猛的卫士。²戟，古兵器名。按唐代制度，州府以上衙门前列戟。³森森：威严的样子。
剪凿竹石开，萦(yíng)流涨清深¹。
¹剪凿二句：写水阁景色优美，剪竹凿石，清流萦绕。
登台坐水阁，吐论多英音¹。
¹英音：英明卓越的见解。
片辞贵白璧，一诺轻黄金¹。
¹片辞二句：谓韦良宰重义尚信，片言只语比白璧、黄金还要贵重。诺，允诺。
谓我不愧君，青鸟明丹心。
五色云间鹊，飞鸣天上来。
传闻赦(shè)书至，却放夜郎回。
暖气变寒谷，炎烟生死灰。
君登凤池¹去，忽弃贾生²才。
¹凤池：凤凰池。此处泛指朝廷要职。²贾生：即汉代文人贾谊，此处为诗人自比。
桀(jié)¹犬尚吠尧，匈奴笑千秋。
¹桀：夏朝末代君主，此处以桀犬喻叛将余兵，以尧喻唐朝皇帝。按其时安禄山已死，其部史思明、史朝义仍在作乱。
中夜四五叹，常为大国忧。
旌旆(pèi)夹两山，黄河当中流¹。
¹旌旆二句：谓黄河西岸战争仍未平息。两山，指黄河两岸的太华、首阳二山。
连鸡¹不得进，饮马空夷犹²。
¹连鸡：缚在一起的鸡，喻互相牵制，行动不能一致。²夷犹：犹豫不进。
安得羿¹善射，一箭落旄(máo)头²。
¹羿：又称后羿，传说中夏代东夷族领袖，原为有穷氏部落首领，善于射箭。²旄头：又作“髦头”，星宿名，即昴宿。古人认为昴宿是胡星，旄头星特别亮时，预示有胡兵入侵。此处指安史叛军。
译文注释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¹。
天上宫阙，白玉京城，有十二楼阁，五座城池。
¹天上二句：道教认为天上有白玉京，昆仑山上有五城十二楼。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¹。
仙人为我抚顶，结受长生命符。
¹结发句：指年轻时接受道教长生不老之术。
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¹。
突然想来人间一游，误逐世间的欢乐，以尽前缘。
¹穷理乱：研究治乱。因避唐高宗李治讳，改“治”为“理”。
九十六圣君¹，浮云挂空名。
人间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九十六圣君，空名挂于浮云端。
¹九十六圣君：指自秦始皇至唐玄宗共九十六代皇帝。
天地赌一掷，未能忘战争¹。
以天地为赌注，一掷决定命运，一直战争不停。
¹天地二句：谓这些帝王像赌博投掷一样，通过战争来争夺天下。
试涉霸王略¹，将期轩冕(miǎn)²荣。
我曾经学习霸王战略，希望能功成名就，锦衣返乡。
¹霸王略：称霸成王的策略。²轩冕：华美的车乘和高级官员所戴礼帽，代指高官显宦。
时命乃大谬(miù)¹，弃之海上行。
可是时运不佳，长期漂泊五湖四海。
¹时命句：谓自己命运不好。
学剑翻自哂(shěn)¹，为文竟何成。
曾经去山东学剑，没有什么结果，会写点文章，可那有什么用呢？
¹自哂：自我微笑。此为李白感叹自己学武不成，转而以诗文扬名四海。
剑非万人敌，文窃四海声。
剑术并非万人之敌，防防身的技术，文章倒是四海闻名，罕有人匹敌。
儿戏不足道，五噫(yī)出西京¹。
这些都是些儿戏，微不足道，所以我象梁鸿一样看破了世界，唱着五噫歌离开西京长安。
¹五噫句：此处喻指自己离京而隐居。西京，即长安。
临当欲去时，慷慨泪沾缨(yīng)。
不过在临去之时，我还是流下了慷慨激扬的泪水，打湿了我的帽上红缨。
叹君倜(tì)傥(tǎng)才¹，标举²冠群英。
叹君也是个倜傥之才，气质品格冠群英。
¹倜傥才：卓异的才能。²标举：高超。
开筵引祖帐¹，慰此远徂征。
道旁设帐为我饯行，慰籍我此次远征的艰辛。
¹祖帐：在郊外设帐摆宴饯别。
鞍马若浮云，送余骠(piào)骑(qí)亭¹。
鞍马生涯如浮云，送我送在骠骑亭。
¹骠骑亭：地址不详。王琦谓玩诗意当在长安。
歌钟不尽意，白日落昆明¹。
歌声钟鼓声表达不尽你的情意，白日马上就要落在昆明池中。
¹昆明：池名，故址在今陕西西安市西南丰水和潏水之间。
十月到幽州，戈鋋(chán)若罗星¹。
我曾经在某年十月到达幽州，看见安禄山的军阵兵甲灿烂如群星。
¹戈鋋句：鋋，短矛。此处以“戈鋋”泛指兵器。罗星，罗列如星，形容众多。此以兵器之多说明军队严阵备战，预示安禄山即将叛乱。
君王弃北海，扫地借长鲸¹。
君王唐玄宗放弃东北河北，整个地区都由安禄山横行无忌，犹如长鲸在海洋横行。
¹君王二句：谓唐玄宗将北方大片土地交给安禄山。
呼吸走百川，燕然¹可摧倾。
呼吸之间就走遍百川，燕然山也仿佛可被他摧毁。
¹燕然：山名，现名杭爱山，在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
心知不得语，却欲栖蓬瀛(yíng)¹。
我心知我在皇上那里不得意，说也无用，只好躲入桃花源，独善一身。
¹蓬灜：即蓬莱、瀛洲，传说大海中的仙山。
弯弧惧天狼¹，挟矢不敢张。
拉弓又忌惮安禄山，挟着弓却不敢张开，怕祸及自己。
¹天狼：星名。《史记·天官书》：“其东有大星曰狼。”张守节正义：“狼为野将，主侵略。”此指安禄山。
揽涕黄金台¹，呼天哭昭王。
我曾经在北京黄金台揽涕痛哭，呼天喊地：燕昭王啊你在那里啊，怎么没有人识用人才？
¹黄金台：相传为战国时燕昭王所筑，因曾置千金延请天下之士，故名。今北京市和徐水、满城、定县等县皆有黄金台，多系后世慕名赴会。
无人贵骏骨¹，騄(lù)耳²空腾骧(xiāng)³。
无人珍贵骏马之骨，天马空自腾骧，不得大用。
¹骏骨：千里马之骨。²騄駬：骏马名，周穆王“八骏”之一。³腾骧：奔跃。此句比喻贤人无法施展才能。
乐毅倘再生，于今亦奔亡。
即使乐毅再生，到如今这样的形势，也只有逃命的份儿。
蹉(cuō)跎(tuó)不得意，驱马还贵乡¹。
岁月蹉跎，不得人意，驱骑马儿来到贵乡。
¹贵乡：唐县名，在今河北大名县东北。
逢君听弦歌¹，肃穆坐华堂。
正逢你在悠闲地欣赏弦歌，肃穆地坐在华美的厅堂。
¹弦歌：用孔子弟子子游弦歌而治武城之典，喻指韦良宰当时为贵乡县令。
百里独太古¹，陶然卧羲(xī)皇²。
你如远古的百里之王候，悠然而卧就像远古伏羲氏时代一样。
¹太古：远古。陶然，和乐安闲的样子。²羲皇：指伏羲氏。此处赞颂贵乡县在韦良宰治理下民风淳朴，社会安定，像远古伏羲氏时代一样。
征乐昌乐¹馆，开筵列壶觞。
行乐在昌乐馆，大开酒筵，罗列壶觞。
¹昌乐：县名，今河南南乐县。
贤豪¹间青娥，对烛俨²成行。
青娥美女夹坐在贤豪之间，对着烛光俨然成双成行。
¹贤豪：贤能勇壮之士。²俨：恭敬的样子。
醉舞纷绮席，清歌绕飞梁¹。
醉舞纷纷散满绮席，清歌袅袅绕飞尘梁。
¹清歌句：用《列子·汤问》故事。比喻歌舞音乐美妙。
欢娱未终朝¹，秩(zhì)满²归咸阳。
欢娱完毕，你任期届满以后就要回归咸阳。
¹未终朝：极言时间之短。²秩满：指韦良宰为贵乡县令的任期已满，回长安等候调遣。
祖道¹拥万人，供帐²遥相望。
饮宴送行的有万人之多，帐蓬遥遥相望。
¹祖道：践行。²供帐：践行所用之帐幕。
一别隔千里，荣枯异炎凉¹。
这一别，我俩各隔千里，荣枯不用，炎凉各自。
¹荣枯句：谓季节变换，草木开花衰萎，暑寒更迭，相别多年。
炎凉几度改，九土中横溃(kuì)¹。
炎凉几度变化，九州几乎崩溃。
¹九土句：指安禄山叛乱。九土，犹九州，全国。横溃，以水喻乱。
汉甲连胡兵¹，沙尘暗云海。
唐军抗战叛军，沙尘使云海昏暗无光。
¹汉甲句：指唐军与叛军接战。
草木摇杀气，星辰无光彩。
连草木都摇着杀气，星辰更是无光。
白骨成丘山，苍生竟何罪。
白骨堆成丘山，苍生竟有何罪，遭此劫难。
函关¹壮帝居，国命悬哥舒²。
潼关函谷关捍卫皇帝宫殿，国命悬于哥舒翰一身。
¹函关：函谷关，古关在今河南灵宝东北，战国时秦置。因关在谷中，深险如函而名。其东自崤山，西至潼津，通名函谷，号称天险。²哥舒：指哥舒翰。
长戟(jǐ)¹三十万，开门纳凶渠²。
不料长戟三十万的大军，竟然开关门投降元凶。
¹长戟：兵器名，此代指士卒。²凶渠：指叛军将领。
公卿如犬羊¹，忠谠(dǎng)醢(hǎi)与菹(zū)²。
公卿官僚犹如犬羊，忠诚正直的人变为肉酱。
¹奴犬羊：为犬羊（指安史叛军）所奴役。²忠谠句：谓忠诚敢言之士惨遭杀害。醢与菹，即菹醢，肉酱。此处用作动词，即被杀戮。
二圣出游豫¹，两京²遂丘墟。
二圣逃离京城，两座京城变为废墟。
¹游豫：游乐，逃亡的讳辞。²两京：指长安与洛阳。
帝子许专征¹，秉旄(máo)控强楚²。
帝子永王受皇上诏命，军事管制楚地。
¹帝子句：帝子，指永王李璘，玄宗之子。专征，皇帝给予统兵征讨的权力。²秉旄句：秉旄，掌握军队。旄，古时旗杆上用旄牛尾做的装饰。强楚：指强盛富庶的南方。
节制非桓文，军师拥熊虎¹。
永王节制并非是想做春秋五霸中齐桓公与晋文公，永王的军师却拥有勇猛的将士。
¹熊虎：喻勇猛的士兵。
人心失去就，贼势腾风雨。
人心失去体统，贼势腾起风雨。
惟君固房陵¹，诚节冠终古。
唯有你固守房陵郡，忠诚高节勇冠终古。
¹固房陵：坚守房陵。房陵，即房州，公元742年（天宝元年）改为房陵郡，公元年758（乾元元年）复为房州。郡治在今湖北房县。
仆卧香炉顶¹，餐霞漱(shù)瑶泉。
我那时云卧庐山香炉峰顶，学仙人餐霞漱瑶泉。
¹香炉顶：香炉峰。庐山北部的著名山峰。因水气郁结峰顶，云雾弥漫如香烟缭绕，故名。
门开九江¹转，枕下五湖²连。
草堂门开九江流转，枕头下面五湖相连。
¹九江：古代传说，长江流至浔阳分为九道，故浔阳亦名九江，即今江西九江市，此处指长江。²五湖：此处指庐山下的湖泊。其时李白隐居庐山屏风叠，故云。
半夜水军来，浔阳满旌(jīng)旃(zhān)¹。
半夜永王的水军来浔阳，城里城外遍插旌旃。
¹满旌旃：形容军中旌旗之多。
空名适自误，迫胁上楼船。
我被空名自误，永王派兵迫胁我上了他的楼船。
徒赐五百金，弃之若浮烟。
他曾经赐与我五百两黄金，我把黄金视为浮烟。
辞官不受赏，翻谪¹夜郎天。
我辞去永王的官却不受赏，反而远谪到夜郎那样的穷山恶水的地方。
¹翻谪：反而被贬谪流放。
夜郎万里道，西上令人老。
夜郎离这里万里之遥道，西去令人衰老。
扫荡六合¹清，仍为负霜草。
海内六合，扫荡清静，我却像负霜之草。
¹六合：古人以天地、四方为六合。
日月无偏照，何由诉苍昊。
日月普照，并无私心，有什么办法可以诉冤给苍天听听。
良牧¹称神明，深仁恤交道²。
你是神明的太守，深知仁心爱民。
¹良牧：贤明的地方长官。指韦良宰。²恤交道：顾念好友。
一忝青云客¹，三登黄鹤楼²。
惭愧作你的青云客，三次登上黄鹤楼。
¹一忝句：忝，谦词，辱，有愧于。辱为青云之客，乃李白为韦太守贵宾的客套话。²黄鹤楼：故址在今湖北武汉市蛇山黄河矶上。相传始建于公元年（三国吴黄武二年），历代屡毁屡建。
顾惭祢(mí)处士¹，虚对鹦鹉洲。
惭愧不是祢衡处士，虚对鹦鹉洲。
祢处士：东汉末名士祢衡。
樊山¹霸气尽，寥落天地秋。江带峨眉雪，川横²三峡流。
樊山霸气已尽，天地一派寥落秋色。长江漂流着峨眉山的雪水和三峡的急流。
¹樊山：在今湖北鄂城县西，三国时孙权曾在此建立霸业。樊，原作“焚”，注云：“一作樊”。今按作“焚”误。²川横：一作“横穿”。
万舸(gě)¹此中来，连帆过扬州。
万舸千舟江上往来，连帆一片过扬州。
¹舸：大船。
送此万里目，旷然散我愁。
登高极目，万里悠悠，旷然散我忧愁。
纱窗倚天开，水树绿如发。
纱窗倚天而开，水树翠绿如少女青发。
窥日畏衔山，促酒喜得月。
看太阳，怕它马上落山，举起酒杯喜得明月。
吴娃与越艳，窈(yǎo)窕(tiǎo)夸铅红¹。
吴越美女艳如花，窈窕婀娜，浓装艳抹。
¹吴娃二句：吴娃、越艳，指吴越美女。窈窕：娇美的样子。铅红：铅粉和胭脂。
呼来上云梯，含笑出帘栊(lóng)¹。
呼来款款轻上云梯，含笑羞羞步出帘栊。
¹帘栊：本指竹帘和窗棂，此处为偏义复词，指帘子。
对客小垂手¹，罗衣舞春风。
对着客人清唱小垂手，罗衣飘摇舞春风。
¹小垂手：古代舞蹈中的一种垂手身段。有大垂手、小垂手之分。
宾跪请休息，主人情未极。
跪请宾客休息，主人情还未了。
览君荆山作，江鲍(bào)堪动色¹。
浏览你在荆山的大作，堪与江淹鲍照的文笔媲美。
¹览君二句：荆山，在今湖北武当山东南、汉水西岸，漳水发源于此。江、鲍，指六朝诗人江淹和鲍照。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宛如出清水的芙蓉，有大自然天然去雕饰。
逸兴横素襟¹，无时不招寻。
逸兴满溢平素的襟怀，无时不想到你的招寻约请。
¹逸兴句：谓韦良宰平素胸襟豁达，具有超逸豪放的意兴。
朱门拥虎士¹，列戟(jǐ)²何森森³。
朱门拥立虎士，兵戟罗列森森。
¹虎士：勇猛的卫士。²戟，古兵器名。按唐代制度，州府以上衙门前列戟。³森森：威严的样子。
剪凿竹石开，萦(yíng)流涨清深¹。
剪竹凿石，溪流清深宛然而去。
¹剪凿二句：写水阁景色优美，剪竹凿石，清流萦绕。
登台坐水阁，吐论多英音¹。
登高楼坐水阁，吐论滔滔不绝，声音清朗。
¹英音：英明卓越的见解。
片辞贵白璧，一诺轻黄金¹。
言辞贵于白璧，一诺重于黄金。
¹片辞二句：谓韦良宰重义尚信，片言只语比白璧、黄金还要贵重。诺，允诺。
谓我不愧君，青鸟明丹心。
称我不愧于你，宛如青鸟有丹心。
五色云间鹊，飞鸣天上来。
云间五色的喜鹊，飞鸣着从天上飞来。
传闻赦(shè)书至，却放夜郎回。
听到大赦圣旨到了，原来是赦免我从夜郎返回。
暖气变寒谷，炎烟生死灰。
这好比温暖之气从寒冷深谷中升起，又像是冰冷的死灰突然生出炎热之烟。
君登凤池¹去，忽弃贾生²才。
贤君你马上要登朝廷的凤凰池去了，别忘记了我这个被遗弃的贾谊，有机会推荐一下。
¹凤池：凤凰池。此处泛指朝廷要职。²贾生：即汉代文人贾谊，此处为诗人自比。
桀(jié)¹犬尚吠尧，匈奴笑千秋。
桀犬吠尧，古来之理，别让匈奴千秋笑话我们。
¹桀：夏朝末代君主，此处以桀犬喻叛将余兵，以尧喻唐朝皇帝。按其时安禄山已死，其部史思明、史朝义仍在作乱。
中夜四五叹，常为大国忧。
我常常在中夜失眠，唉声叹气，为这大国忧愁啊。
旌旆(pèi)夹两山，黄河当中流¹。
旌旆飘飘夹两岸之山，黄河当中奔流。
¹旌旆二句：谓黄河西岸战争仍未平息。两山，指黄河两岸的太华、首阳二山。
连鸡¹不得进，饮马空夷犹²。
群雄相互牵掣，不能一致行动，面对战场犹豫不决。
¹连鸡：缚在一起的鸡，喻互相牵制，行动不能一致。²夷犹：犹豫不进。
安得羿¹善射，一箭落旄(máo)头²。
如何才有善射的后羿那样的良将，一箭射落敌军的元凶。
¹羿：又称后羿，传说中夏代东夷族领袖，原为有穷氏部落首领，善于射箭。²旄头：又作“髦头”，星宿名，即昴宿。古人认为昴宿是胡星，旄头星特别亮时，预示有胡兵入侵。此处指安史叛军。
赏析
此诗是李白公元760年（唐肃宗上元元年）滞留江夏时所作的一首自传体长诗（按此诗作年，王谱、詹谱、王增谱、安谱、郁本、安本作公元759年，黄谱、裴谱作公元760年）。诗人因受永王之败的牵连，被流放至夜郎，中途获上赦宥。此诗是在他被赦免后所作。在这个时候与韦良宰这样一个老朋友相见，李白的感慨当然是很深的。其中最强烈的莫过于他已由旧日的御前歌手沦为一个流犯，而对方已由一介平凡的知县成为名镇一方的主座了。其中一个首要缘由就是韦良宰在骚动变乱中作出了与李白不同的选择。面对老友，李白除了叙及他们的交往始末，着意向他诉说了本身的不幸与委屈，还告诉老朋友骚动变乱前自己北上幽州就是为了探察安禄山的虚实。这如同下面诠释入永王幕的缘故一样，也是为了消除老朋友的误会，表明自身在政治态度上的清白。
这是诗人写的最长一首抒情诗，诗人以自己的人生经历和同韦良宰的交往为中心，尽情抒发了自己的政治感慨。其中如“十月到幽州”之句所产生的歧义，作为一个大诗人，他不可能感觉不到这一点。对于此只能作一种解释，这是诗人在事后有意造出的一种恍惚语境。他知道这首诗不只是写给这一个老朋友看的，他是有意向世人明示自己在乱世中的态度与先见之明。
此诗流传最广的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两句。其意思是，像那刚出清水的芙蓉花，质朴明媚，毫无雕琢装饰，喻指文学作品要像芙蓉出水那样自然清新。雕饰：指文章雕琢。这两句诗赞美韦太守的文章自然清新，也表示了李白自己对诗歌的见解，主张纯美自然——这是李白推崇追求的文章风格，反对装饰雕琢。李白自己的作品也正是如此，后人经常引用这两句评价李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