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乐未几时。遭时崄巇。逢此百罹。零丁荼毒。愁苦难为。
遥望极辰。天晓月移。忧来填心。谁当我知。戚戚多思虑。
耿耿殊不宁。祸福无形。惟念古人逊位躬耕。遂我所愿。
以兹自宁。自鄙栖栖。守此末荣。暮秋烈风。昔蹈沧海。
心不能安。揽衣瞻夜。北斗阑干。星汉照我。去自无他。
奉事二亲。劳心可言。穷达天为。智者不愁。多为少忧。
安贫乐道。师彼庄周。遗名者贵。子遐同游。往者二贤。
名垂千秋。饮酒歌舞。乐复何须。照视日月。日月驰驱。
轗轲人间。何有何无。贪财惜费。此一何愚。凿石见火。
居代几时。为当欢乐。心得所喜。安神养性。得保遐期。
为乐未几时。遭世崄巇。逢此百罹。零丁荼毒。愁懑难支。
遥望辰极。天晓月移。忧来填心。谁当我知。戚戚多思虑。
耿耿不宁。祸福无刑。唯念古人。逊位躬耕。遂我所愿。
以兹自宁。自鄙山栖。守此一荣。暮秋烈风起。西蹈沧海。
心不能安。揽衣起瞻夜。北斗阑干。星汉照我。去去自无他。
奉事二亲。劳心可言。穷达天所为。智者不愁。多为少忧。
安贫乐正道。师彼庄周。遗名者贵。子熙同巇。往者二贤。
名垂千秋。饮酒歌舞。不乐何须。善哉照观日月。日月驰驱。
轗轲世间。何有何无。贪财惜费。此何一愚。命如凿石见火。
居世竟能几时。但当欢乐自娱。尽心极所嬉怡。安善养君德性。
百年保此期颐。
亡是公听然而笑曰:“楚则失矣,而齐亦未为得也。夫使诸侯纳贡者,非为财币,所以述职也。封疆画界者,非为守御,所以禁淫也。今齐列为东藩,而外私肃慎,捐国逾限,越海而田,其于义固未可也。且二君之论,不务明君臣之义,正诸侯之礼,徒事争于游戏之乐,苑囿之大,欲以奢侈相胜,荒淫相越,此不可以扬名发誉,而适足以贬君自损也。
“且夫齐楚之事,又乌足道乎!君未睹夫巨丽也,独不闻天子之上林乎?左苍梧,右西极。丹水更其南,紫渊径其北。终始灞浐,出入泾渭;酆镐潦潏,纡馀委蛇,经营乎其内。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东西南北,驰骛往来,出乎椒丘之阙,行乎洲淤之浦,经乎桂林之中,过乎泱漭之野。汩乎混流,顺阿而下,赴隘狭之口,触穹石,激堆埼,沸乎暴怒,汹涌澎湃。滭弗宓汩,逼侧泌瀄。横流逆折,转腾潎冽,滂濞沆溉。穹隆云桡,宛潬胶戾。逾波趋浥,涖涖下濑。批岩冲拥,奔扬滞沛。临坻注壑,瀺灂霣坠,沈沈隐隐,砰磅訇礚,潏潏淈淈,湁潗鼎沸。驰波跳沫,汩濦漂疾。悠远长怀,寂漻无声,肆乎永归。然后灏溔潢漾,安翔徐回,翯乎滈滈,东注太湖,衍溢陂池。于是乎鲛龙赤螭,䱭䲛渐离,鰅鰫鳍鮀,禺禺魼鳎,揵鳍掉尾,振鳞奋翼,潜处乎深岩,鱼鳖讙声,万物众伙。明月珠子,的砾江靡。蜀石黄碝,水玉磊砢,磷磷烂烂,采色澔汗,藂积乎其中。鸿鹔鹄鸨,鴐 鹅属玉,交精旋目,烦鹜庸渠,箴疵䴔卢,群浮乎其上,泛淫泛滥,随风澹淡,与波摇荡,奄薄水渚,唼喋菁藻,咀嚼菱藕。
“于是乎崇山矗矗,巃嵷崔巍,深林巨木,崭岩参嵳,九嵕嶻嶭。南山峨峨,岩陁甗崎,摧崣崛崎。振溪通谷,蹇产沟渎,谽呀豁閕。阜陵别岛,崴磈葨廆,丘虚堀礨,隐辚郁垒,登降施靡,陂池貏豸,沇溶淫鬻,散涣夷陆,亭皋千里,靡不被筑。揜以绿蕙,被以江蓠,糅以蘪芜,杂以留夷。布结缕,攒戾莎,揭车衡兰,槀本射干,茈姜蘘荷,葴持若荪,鲜支黄砾,蒋苎青薠,布濩闳泽,延曼太原。离靡广衍,应风披靡,吐芳扬烈,郁郁菲菲,众香发越,肸蚃布写,晻薆咇茀。
参考资料:
亡是公听然而笑曰:“楚则失矣,而齐亦未为得也。夫使诸侯纳贡者,非为财币,所以述职也。封疆画界者,非为守御,所以禁淫也。今齐列为东藩,而外私肃慎,捐国逾限,越海而田,其于义固未可也。且二君之论,不务明君臣之义,正诸侯之礼,徒事争于游戏之乐,苑囿之大,欲以奢侈相胜,荒淫相越,此不可以扬名发誉,而适足以贬君自损也。
亡是公:作者假托的人名。亡,通“无”。听(yǐn引)然:张口而笑的样子。失:指不对。《上林赋》是承《子虚赋》而来,《子虚赋》是借楚国子虚和齐国乌有先生的对话展开,以折齐称楚结束,所以本文这样承接。纳贡:交纳贡物。述职:古代诸侯朝见天子,陈述政务方面的情况。封疆画界:指画定诸侯国之间的疆界。古代植树为界,称封疆,在两封之间又树立标志,称画界。淫:放纵,过分。指诸侯国不知节制,侵入别国疆界。东藩:东方的藩国。齐国在东,故称“东藩”。藩,藩篱、屏障。私:指私自交好。肃慎:古国名,在今长白山以北至黑龙江一带。捐国:指离开自己的国家。逾限:越过本国边界。越海而田:指《子虚赋》言齐王“秋田乎青丘”之事。“青丘”为传说中的海外国名,故云“越海”。田,通“畋”,畋猎。二君:指《子虚赋》中的子虚和乌有先生。相胜:相互压服。扬名发誉:即发扬名誉。意思是使好的名声传播开来。贬君自损:贬低君主,损害自己的声誉。
“且夫齐楚之事,又乌足道乎!君未睹夫巨丽也,独不闻天子之上林乎?左苍梧,右西极。丹水更其南,紫渊径其北。终始灞浐,出入泾渭;酆镐潦潏,纡馀委蛇,经营乎其内。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东西南北,驰骛往来,出乎椒丘之阙,行乎洲淤之浦,经乎桂林之中,过乎泱漭之野。汩乎混流,顺阿而下,赴隘狭之口,触穹石,激堆埼,沸乎暴怒,汹涌澎湃。滭弗宓汩,逼侧泌瀄。横流逆折,转腾潎冽,滂濞沆溉。穹隆云桡,宛潬胶戾。逾波趋浥,涖涖下濑。批岩冲拥,奔扬滞沛。临坻注壑,瀺灂霣坠,沈沈隐隐,砰磅訇礚,潏潏淈淈,湁潗鼎沸。驰波跳沫,汩濦漂疾。悠远长怀,寂漻无声,肆乎永归。然后灏溔潢漾,安翔徐回,翯乎滈滈,东注太湖,衍溢陂池。于是乎鲛龙赤螭,䱭䲛渐离,鰅鰫鳍鮀,禺禺魼鳎,揵鳍掉尾,振鳞奋翼,潜处乎深岩,鱼鳖讙声,万物众伙。明月珠子,的砾江靡。蜀石黄碝,水玉磊砢,磷磷烂烂,采色澔汗,藂积乎其中。鸿鹔鹄鸨,鴐 鹅属玉,交精旋目,烦鹜庸渠,箴疵䴔卢,群浮乎其上,泛淫泛滥,随风澹淡,与波摇荡,奄薄水渚,唼喋菁藻,咀嚼菱藕。
乌:何。左:指东方。苍梧:汉郡名,治所在今广西苍梧县。苍梧古属交州,在长安东南,故言“左”。右:指西方。西极:古指豳地,在长安西北一带,故言“右”。丹水:水名,出陕西商州市西北冢岭山,东南流入河南境。更:经过。紫渊:当为上林苑北边水名。径:同“经”。终始灞浐:指灞水和浐水始终流在上林苑中。终始,作动词用。灞浐,都是渭水的支流。出入泾渭:指泾水和渭水流入苑中又流出苑去。泾,泾水,源出宁夏南部六盘山东麓,流经甘肃,至陕西高陵县境入渭水。渭,渭水,源出甘肃渭源县之鸟鼠山,东流至陕西潼关县入黄河。酆镐(hào浩)潦(lǎo老)潏(jué决):皆为水名。酆,源出陕西宁陕县东北秦岭,东北流经长安入渭水。镐,源出陕西长安县南,北注于渭水。现下游已湮,上游北注于潏水。潦,源出陕西□县南山涝谷,东北经咸阳西南境注于渭水。潏,源出陕西□县南山石鳖谷,北经长安入渭水。纡馀委蛇(yí移):形容水流曲折宛转的样子。委蛇,同“逶迤”。经营乎其内:指诸水流经其中。经营,周旋。八川分流:指上述灞、浐、泾、渭、酆、镐、潦、潏八条河流各自流动。相背:指诸水流向不一。驰骛:马疾行的样子,这里指水流很快。椒丘之阙:生满椒树的山相对而立,类似于阙的形状。阙,又名门观。门前两旁建台,上有楼观,中间有阙口为通道,故称阙。洲淤:水中可居之地。古时长安一带人呼洲为淤。浦:水边。桂林:指上林苑中的桂树林。泱漭:广大、辽阔。汩(yù玉)乎混流:指水流很急,水势很大。汩,水流迅速。混,水势浩大。阿:高大的山丘。隘陿:即狭隘。陿,同“狭”。穹石:大石。堆埼(qí奇):高大曲折的河岸。滭弗(bìfèi毕沸)同“觱沸”,水上涌的样子。宓(mì密)汩:水流疾去的样子。逼侧:水迫近岸边。泌瀄(jié节):水浪涌起互相冲击的样子。逼,同“逼”。转腾:旋转激荡。潎(piē瞥)冽:水波互相冲击的样子。滂濞(pāngpì乓僻):即“彭湃”,水波相互撞击的声音。沆(hàng杭去声)溉:水浪愤怒涌起的样子。穹隆:水势高起的样子。云桡:形容水势回旋翻滚如云涌。桡,扰动。宛潬(shàn善):水流盘曲的样子。胶□:水流纠绞在一起的样子。□,同“戾”。逾波:一波超一波,即后浪推前浪。趋浥:指很快地流向低处。涖(lì利)涖:水流急的样子。濑(lài赖):浅水沙石滩。批:击打。拥:同“壅”,防水堤。奔扬:水流奔腾。滞沛:浪花翻卷。临坻(chí持):临近小丘。坻,水中小丘。注壑:流入沟壑之中。瀺(chánzhuó馋着):小水声。指水流近小丘时发出的细小声音。霣坠:指水从高处落到低处。霣,通“陨”。沈沈:水深的样子。隐隐:水势盛大。砰磅(pēngpāng烹乓):即“乒乓”,象声词。訇礚(hōngkē轰科):指水流激荡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潏(jué决)潏淈(gǔ古)淈:水涌出的样子。潏,水涌出貌。淈淈,同“汩汩”。湁潗(chìjí赤集)鼎沸:形容水流上涌如沸腾的样子。湁潗,水沸腾的样子。驰波跳沫:水流疾泻而飞沫跳荡。汩濦(yùxī遇吸):水流急转的样子。濦,《汉书》作“□”。漂疾:同“剽疾”,形容水势猛悍。怀:归往。寂漻:同“寂寥”,水流平缓而无声。肆:安,指水流平稳安定。灏溔(hàoyǎo号杳):水势广大无际的样子。潢(guāng光)漾:水势深广,水波荡漾。安翔徐回:形容水流缓慢。回,回旋。翯(hè鹤)乎滈(hào浩)滈:谓大水泛着白光。□,白而有光泽。滈滈,指水泛着白光。太湖:在今江苏省。因在长安东方,故曰“东注”。衍溢陂(pí皮)池:谓水流满池塘。陂池,池塘。螭(chī吃):传说中蛟龙一类动物,无角。䱭䲛(gèngméng更去声萌):鱼名,形似鳝。渐离:鱼名,形状不详。鰅(yú于):鲶类的一种,皮肤有文。鰫(yōng庸):同“鳙”,即花鲢鱼。鳍(qián虔):鱼名,形似鲤而体长。鮀(tuō托):即河豚。或说即黄颊鱼,口大而食小鱼。禺禺:黄地黑文,皮上有毛的一种鱼。魼(qū区):即比目鱼。鳎(tǎ塔):亦比目鱼一类。揵(qiān虔):扬起。掉:摇动。讙:喧哗,闹嚷。明月:宝珠名。的□(lì历)江靡(méi眉):谓宝珠的光芒照耀江边。的□,明亮的样子。靡,通“湄”,水边。蜀石:质次于玉的一种石。黄碝(ruǎn软):黄色的碝石。碝,石名,质地次于玉。水玉:即水晶石。磊砢(luǒ裸):众多。磷磷烂烂:谓玉石色泽鲜明,光彩灿烂。“采色”二句:谓玉石积聚于水中,光芒辉映。澔汗,同“浩汗”,盛多的样子。这里指光彩灼灼,相互映辉。藂,同“丛”。鸿:大雁。鹔(sù肃):即鹔鹴,雁的一种,毛为绿色。鹄:天鹅。鸨:似雁而大,灰颈白腹,背部有黄褐和黑色斑纹。□(jiā家)鹅:雁的一种,形比鸭大而嘴小。《方言》:“雁,自关而东谓之□鹅。”□,同“□”。属(zhú烛)玉:即“鸀□”,水鸟,似鸭而大。交精:同“□□”,水鸟名,俗名茭鸡,形如凫而腿长。旋目:鸟名,大于鹭而尾短,眼旁毛呈现回旋的样子。烦鹜:鸟名,外形像鸭而小。庸渠:鸟名,俗名水鸡,外形像鸭而鸡足。箴疵:水鸟名,形似鱼虎,毛呈苍黑色。□卢:俗称水老鸦。泛淫泛滥:指鸟浮于水面上自由自在的样子。泛,同“泛”,飘浮。澹淡:此指飘动的样子。奄薄水渚:指群鸟止息于小洲之上。奄,息。薄,集。唼喋(zādié匝谍):指鸟聚在一起吃食。菁、藻:都是水草名。
“于是乎崇山矗矗,巃嵷崔巍,深林巨木,崭岩参嵳,九嵕嶻嶭。南山峨峨,岩陁甗崎,摧崣崛崎。振溪通谷,蹇产沟渎,谽呀豁閕。阜陵别岛,崴磈葨廆,丘虚堀礨,隐辚郁垒,登降施靡,陂池貏豸,沇溶淫鬻,散涣夷陆,亭皋千里,靡不被筑。揜以绿蕙,被以江蓠,糅以蘪芜,杂以留夷。布结缕,攒戾莎,揭车衡兰,槀本射干,茈姜蘘荷,葴持若荪,鲜支黄砾,蒋苎青薠,布濩闳泽,延曼太原。离靡广衍,应风披靡,吐芳扬烈,郁郁菲菲,众香发越,肸蚃布写,晻薆咇茀。
矗矗:山直立高耸的样子。巃嵷(lóngzōng龙宗)崔巍:山高峻的样子。崭(chán缠)岩□嵳:山势险要高低不平。崭,同“□”。□嵳,同“参差”。九嵕(zōng宗):山名,在陕西醴泉县东北。嶻嶭(jiéniè截聂):山高峻的样子。南山:终南山,主峰在陕西西安市南。峨峨:高大。岩陁(zhì志)□(yǎn眼)锜(qí其):指山中多穴洞。陁,坂,山坡。□,瓦器名,即甑。锜,三只脚的釜。王先谦《补注》说:“山之嵌空玲珑有若锜然,与□对文。”摧崣:同“崔巍”,山势高峻的样子。崛崎:形容山势陡峭险绝。振溪通谷:指大的山谷。振,开放。溪,溪谷。通,通达。蹇产:曲折的样子。谽(hān酣)呀豁閕(xiā虾):指山谷幽远空洞的样子。谽呀,形容山谷幽深。豁閕,空虚的样子。阜陵别□:谓山丘像被水分成的一个个小岛。□,同“岛”。崴磈(wéi危)□廆(wēi伟):都是高峻的意思。丘虚堀礨(juélěi决垒):指山特起不平的样子。虚,通“墟”。隐辚郁□(lěi磊):指山堆积不平的样子。登降施(yǐ以)靡:指山势高下绵延。施靡,山势倾斜绵延的样子。陂池貏豸(bǐzhì比至):指山势渐渐平坦。陂池,读如“坡陀”,倾斜的样子。貏豸,渐趋平坦。沇(wěi伟)溶淫鬻:指水在山涧中缓缓流动。淫鬻,水流缓慢。散涣:涣散,散开。夷陆:平坦的原野。“亭皋”二句:谓水边地方没有不平坦的。亭,平。皋,水边地。被筑,指筑地令平。揜(yǎn眼):遮盖。绿蕙:香草名。被:覆盖。江蓠:香草名。糅:掺杂。蘪芜:香草名,又名蕲芷。留夷:香草名。布:布满。结缕:草名,多年曼生,叶如白茅。攒戾莎:戾莎丛聚而生。戾莎,草名。揭车衡兰:指揭车、杜衡和兰草三种香草。槀(gǎo稿)本:香草名,根可入药。射干:草名,根可入药。茈姜:即紫姜,嫩姜。茈,同“紫”。蘘(ráng瓤)荷:一名蘘草,茎叶似姜,根可食,也可入药。葴(zhēn针)持:即酸浆草。若荪:杜若和荪草,都是香草。鲜支:香草名,又名燕支,可染红色。黄砾:香草名,可染黄色。蒋:即菰蒲草,又名茭,所结实即菰米。苎(zhù注):同“芧”,草名,即三棱草。青薠:草名,形状类莎(suō蓑)草而稍大。布濩(hù户):散布,布满。闳泽:大水泽。闳,宏大。延曼:蔓延。太原:广大原野。离靡:连绵不断的样子。广衍:广泛散布开来。衍,展开。吐芳扬烈:谓花草散发出浓烈的香气。郁郁菲菲:形容香气浓烈。发越:发扬,散发。肸蚃(xīxiǎng希响):指香气四散,沁入人心。肸,响声传布。蚃,对声音反映敏感的一种虫子。布写:四散传布。写,通“泻”。晻薆咇茀(bìbó必伯):形容香气充盛。缜纷:茂密繁多。轧芴(wù勿):致密而不可分辨。
参考资料:
《上林赋》是《子虚赋》的姊妹篇。据《史记》记载,《子虚赋》写于梁孝王门下,《上林赋》写于武帝朝廷之上,是司马相如最著名的作品。《上林赋》以夸耀的笔调描写了汉天子上林苑的壮丽及汉天子游猎的盛大规模,歌颂了统一王朝的声威和气势。在写作上,它充分体现了汉大赋铺张夸饰的特点,规模宏大,叙述细腻。
《上林赋》作为司马相如最重要的代表作,是文学史上第一篇全面体现汉赋特色的大赋。在内容上,它以宫殿、园囿、田猎为题材,以维护国家统一、反对帝王奢侈为主旨,既歌颂了统一大帝国无可比拟的声威,又对最高统治者有所讽谏,开创了汉代大赋的一个基本主题。在形式上,它摆脱了模仿楚辞的俗套,以“子虚”、“乌有先生”、“无是公”为假托人物,设为问答,放手铺写,结构宏大,层次严密,语言富丽堂皇,句式亦多变化,加上对偶、排比手法的大量使用,使全篇显得气势磅礴,形成铺张扬厉的风格,确立了汉代大赋的体制。鲁迅先生指出:“盖汉兴好楚声,武帝左右亲信,如朱买臣等,多以楚辞进,而相如独变其体,益以玮奇之意,饰以绮丽之辞,句之短长,亦不拘成法,与当时甚不同。”(《汉文学史纲要》)这就概括了司马相如在文体创新方面的非凡成就。正是这种成就,使司马相如成为当之无愧的汉赋奠基人。
陈胜者,阳城人也,字涉。吴广者,阳夏(jiǎ)人也,字叔。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chuò)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hú)之志哉!”
阳城:今河南登封东南。阳夏:今河南太康县。尝与人佣耕:曾经同别人一道被雇佣耕地。佣,被雇佣。辍耕之垄上:停止耕作走到田埂高地上休息。之:动词,去往。怅恨久之:因失望而叹恨了很久。怅,失意,不痛快。若:代词,你,指陈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燕雀怎么知道鸿鹄的志向呢!燕雀,麻雀,这里比喻见识短浅的人。鸿鹄,天鹅,这里比喻有远大抱负的人。
二世元年七月,发闾(lǘ)左谪(zhé)戍(shù)渔阳,九百人屯大泽乡。陈胜﹑吴广皆次当行,为屯长。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陈胜﹑吴广乃谋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陈胜曰:“天下苦秦久矣。吾闻二世少子也,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扶苏以数谏(jiàn)故,上使外将兵。今或闻无罪,二世杀之。百姓多闻其贤,未知其死也。项燕为楚将,数有功,爱士卒,楚人怜之。或以为死,或以为亡。今诚以吾众诈自称公子扶苏﹑项燕,为天下唱,宜多应者。”吴广以为然。乃行卜。卜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卜之鬼乎!”陈胜﹑吴广喜,念鬼,曰:“此教我先威众耳。”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zēng)鱼腹中。卒买鱼烹食,得鱼腹中书,固以怪之矣。又间令吴广之次所旁丛祠(cí)中,夜篝火,狐鸣呼曰:“大楚兴,陈胜王。”卒皆夜惊恐。旦日,卒中往往语,皆指目陈胜。
二世元年:公元前年。秦始皇死后,他的小儿子胡亥继位,称为二世。发闾左谪戍渔阳:征发贫苦人民去驻守渔阳。闾左,指贫民,古时贫者居住闾左,富者居住闾右。谪:发配去守边。皆次当行:都被编入谪戍的队伍。当行,当在征发之列。屯长:戍守队伍的小头目。亡:逃跑;逃走。举大计:发动大事,指起义。下文的“举大名”意思与此相同。等:同样。死国:为国事而死。苦秦:苦于秦(的统治)。以数谏故:因为屡次劝谏的缘故。数,屡次。谏,古代下级对上级提意见或建议,劝诫。上使外将兵:皇上派(他)在外面带兵。上:臣下对皇帝的尊称,指秦始皇嬴政。项燕:战国末年楚国著名将领,项梁之父西楚霸王项羽的祖父,曾大败秦将李信。怜:爱戴。诚以吾众:如果把我们的人。诚:果真,表假设。唱:通“倡”,首发。宜多应者:应当(有)很多响应的人。宜:应当。足下:指对方,古人对于别人的敬称。卜之鬼乎:把事情向鬼神卜问一下吧!卜之鬼,就是“卜之于鬼”,“于”字省略。念鬼:考虑卜鬼的事。念,考虑思索。乃丹书帛曰“陈胜王”:于是(用)丹砂(在)绸子上写“陈胜王”(三个字)。丹,朱砂。这里是“用朱砂”的意思。书,写。王,称王。置人所罾鱼腹中:放在别人所捕的鱼的肚子里。罾:鱼网。这里作动词,是“用鱼网捕”的意思。固以怪之矣:自然就诧怪这件事了。以,通“已”,已经。间令:暗使。间,私自,偷着。之次所旁丛祠中:往驻地旁边的丛林里的神庙中。次所:旅行或行军时临时驻扎的地方。丛祠,树木荫蔽的神庙。旦日:明天,第二天。往往语:到处谈论。
参考资料:
陈胜者,阳城人也,字涉。吴广者,阳夏(jiǎ)人也,字叔。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chuò)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hú)之志哉!”
陈胜,是阳城人,字涉。吴广,是阳夏人,字叔。陈胜年轻时,曾同别人一起被雇佣给人耕地,(一天他)停止耕作走到田埂高地上休息,因失望而叹息了许久,说:“如果有谁富贵了,不要忘记大家呀。”一起耕作的同伴笑着回答说:“你一个受雇耕作的人,哪来的富贵呢?”陈涉长叹一声说:“唉,燕雀怎么能知道鸿鹄的志向呢?”
阳城:今河南登封东南。阳夏:今河南太康县。尝与人佣耕:曾经同别人一道被雇佣耕地。佣,被雇佣。辍耕之垄上:停止耕作走到田埂高地上休息。之:动词,去往。怅恨久之:因失望而叹恨了很久。怅,失意,不痛快。若:代词,你,指陈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燕雀怎么知道鸿鹄的志向呢!燕雀,麻雀,这里比喻见识短浅的人。鸿鹄,天鹅,这里比喻有远大抱负的人。
二世元年七月,发闾(lǘ)左谪(zhé)戍(shù)渔阳,九百人屯大泽乡。陈胜﹑吴广皆次当行,为屯长。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陈胜﹑吴广乃谋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陈胜曰:“天下苦秦久矣。吾闻二世少子也,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扶苏以数谏(jiàn)故,上使外将兵。今或闻无罪,二世杀之。百姓多闻其贤,未知其死也。项燕为楚将,数有功,爱士卒,楚人怜之。或以为死,或以为亡。今诚以吾众诈自称公子扶苏﹑项燕,为天下唱,宜多应者。”吴广以为然。乃行卜。卜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卜之鬼乎!”陈胜﹑吴广喜,念鬼,曰:“此教我先威众耳。”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zēng)鱼腹中。卒买鱼烹食,得鱼腹中书,固以怪之矣。又间令吴广之次所旁丛祠(cí)中,夜篝火,狐鸣呼曰:“大楚兴,陈胜王。”卒皆夜惊恐。旦日,卒中往往语,皆指目陈胜。
秦二世元年七月,朝廷征发贫民调派去驻守渔阳,驻扎在大泽乡。陈胜吴广都被编入谪戍的队伍里面,担任戍守队伍的小头目。恰巧遇到天下大雨,道路不通,估计已经误期。误了期限,按(秦朝的)法律都应当斩首。陈胜吴广于是商量说:“即使现在逃跑(被抓回来)也是死,发动起义也是死,同样是死,为国事而死,可以么?”陈胜说:“天下百姓受秦朝统治逼迫已经很久了。我听说秦二世是始皇帝的小儿子,不应立为皇帝,应立的是公子扶苏。扶苏因为屡次劝谏的缘故,皇上派(他)在外面带兵。现在有人听说他没什么罪,秦二世却杀了他。老百姓大都听说他很贤明,而不知道他死了。项燕是楚国的将领,曾多次立下战功,又爱护士兵,楚国人都很爱戴他。有人认为他死了,有人认为他逃跑了。现在如果把我们的人假称是公子扶苏和项燕的队伍,号召天下百姓反秦,应当会有很多响应的人。”吴广认为他讲得对。于是二人就去占卜(来预测吉凶)。占卜的人了解了他们的意图,就说:“你们的大事都能成功,可以建立功业。然而你们把事情向鬼神卜问过吗?”陈胜吴广很高兴,考虑卜鬼的事情,说:“这是教我们利用鬼神来威服众人罢了。”于是就用丹砂在绸子上写上“陈胜王”(三个字),放在别人所捕的鱼的肚子里。士兵们买鱼回来烹食,发现鱼肚子里面的帛书,本来已经对这事感到奇怪了。陈胜又暗地里派吴广到驻地旁边丛林里的神庙中,在夜间提着灯笼,作狐狸嗥叫的凄厉的声音大喊:“大楚将兴,陈胜为王。”士兵们整夜惊恐不安。第二天,士兵们中间议论纷纷,只是指指点点,互相以目示意看着陈胜。
二世元年:公元前年。秦始皇死后,他的小儿子胡亥继位,称为二世。发闾左谪戍渔阳:征发贫苦人民去驻守渔阳。闾左,指贫民,古时贫者居住闾左,富者居住闾右。谪:发配去守边。皆次当行:都被编入谪戍的队伍。当行,当在征发之列。屯长:戍守队伍的小头目。亡:逃跑;逃走。举大计:发动大事,指起义。下文的“举大名”意思与此相同。等:同样。死国:为国事而死。苦秦:苦于秦(的统治)。以数谏故:因为屡次劝谏的缘故。数,屡次。谏,古代下级对上级提意见或建议,劝诫。上使外将兵:皇上派(他)在外面带兵。上:臣下对皇帝的尊称,指秦始皇嬴政。项燕:战国末年楚国著名将领,项梁之父西楚霸王项羽的祖父,曾大败秦将李信。怜:爱戴。诚以吾众:如果把我们的人。诚:果真,表假设。唱:通“倡”,首发。宜多应者:应当(有)很多响应的人。宜:应当。足下:指对方,古人对于别人的敬称。卜之鬼乎:把事情向鬼神卜问一下吧!卜之鬼,就是“卜之于鬼”,“于”字省略。念鬼:考虑卜鬼的事。念,考虑思索。乃丹书帛曰“陈胜王”:于是(用)丹砂(在)绸子上写“陈胜王”(三个字)。丹,朱砂。这里是“用朱砂”的意思。书,写。王,称王。置人所罾鱼腹中:放在别人所捕的鱼的肚子里。罾:鱼网。这里作动词,是“用鱼网捕”的意思。固以怪之矣:自然就诧怪这件事了。以,通“已”,已经。间令:暗使。间,私自,偷着。之次所旁丛祠中:往驻地旁边的丛林里的神庙中。次所:旅行或行军时临时驻扎的地方。丛祠,树木荫蔽的神庙。旦日:明天,第二天。往往语:到处谈论。
参考资料:
1.起义的直接原因:
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
2.起义的根本原因:
天下苦秦久矣。
3.为起义所作舆论准备:
篝火狐鸣,置书鱼腹。
4.“为天下唱,宜多应者”与孟子所主张的观点相似,用孟子的话来说是: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5.陈胜、吴广起义的策略是:
今诚以吾众诈自称公子扶苏、项燕,为天下唱,
6.文中写陈涉发动起义"召令徒属"时,直接向封建统治者挑战,以激励众人的一句话是: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7.表明陈涉从小有远大理想的一句是 :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8.通过对天下形势的分析,陈胜认为起义能够成功的条件有四个,
第一是“天下苦秦久矣”;第二是“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第三“诈自称公子扶苏项燕”胸有大志,正确谋划。第四“皆刑其长吏,杀之以应陈涉”
1、文章主要表现了陈胜怎样的作用和才能?主要用了哪些描写方法?
①发动领导起义的作用,以推翻秦王朝
②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卓越的组织领导才干。
主要运用了语言、动作、神态的描写手法
2、全文的线索是什么?
以陈胜、吴广的活动为线索。
3、“怅恨久之”“苟富贵,无相忘。”“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表现了陈涉怎样的思想品格?
①不甘心受奴役;②同情同命运的人;③年少时就具有远大抱负、志向。
4、陈涉起义的有利历史环境(有利历史条件政治形势)是怎样的?
①天下苦秦久矣;②统治集团内部发生矛盾斗争;③九百人被逼上绝路。
5、“死国可乎”表现了陈涉什么精神?
为国事敢于斗争和牺牲。
6、陈涉抓住了哪两个有利于起义的敏感问题,提出了怎样的起义策略?
借扶苏和项燕都下落不明(或以为死,或以为亡), 诈称自己是公子扶苏项燕的部下,以拉拢人心,让更多的人加入队伍。
7、这一策略效果怎样?结合原文说一说。
取得了成功的效果①九百人敬受命②杀之以应陈涉③建立张楚政权,且发展迅速。
8、陈涉为起义做了什么样的舆论准备,效果怎样?
舆论准备:①鱼腹藏书②篝火狐鸣③诈称公子扶苏 项燕④行卜
效果:巩固了陈涉的地位,坚定众人起义的信心。
9、发动起义的关键是什么?吴广是怎样做的?表现了吴广的什么才能?
并杀两尉,获得众人支持;“广故数言欲亡,忿恚尉,令辱之,以激怒其众。尉果笞广。尉剑挺(剑拔出鞘),广起,夺而杀尉。陈胜佐之,并杀两尉” ;表现了吴广的机智勇敢。
10、陈涉是怎样动员戍卒并发动起义的?
①陈涉通过吴广的计谋,用苦肉计来激怒爱戴他们的士兵(吴广素爱人,士卒多为用者);
②就在此时,陈涉在士兵激愤的情况下来鼓动他们发动起义,充分利用"失期法皆斩"这一情况来说服他们。(召令徒属曰:“公等遇雨,皆已失期,失期当斩。藉第令毋斩,而戍死者固十六七。且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徒属皆曰:“敬受命。”)
11、综合全文来看,陈涉具有怎样的性格和才能?
①洞察时局,卓越的组织领导才干;②发动起义以推翻秦王朝的领导作用。
12、陈胜、吴广的起义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根据本段内容,作简要分析。
偶然性:(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
必然性:天下苦秦久矣,秦朝的残暴统治使人们忍无可忍。在残暴统治下,起义必然会爆发。
13、“卒中往往语,皆指目陈胜”说明了什么?
表明舆论宣传工作取得了预期效果,人们对陈胜十分敬畏,提升了陈胜的威信,能够帮助陈胜在以后的起义中有足够的领导效应,更多的士兵会遵从他的命令。
14、士卒为什么能跟陈胜、吴广一起举事?
①敬畏陈胜,爱戴吴广,愿为他们效力;
②形势所迫,因为“失期,法皆斩”,被逼上绝路。
15.“苟富贵,无相忘”表明陈涉什么态度?
不甘贫困,有改变现实的伟大抱负,有福同享的态度。
16.司马迁为什么把陈涉归入“世家”?
《史记》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共一百三十篇,其中包括十二《本纪》、三十《世家》、七十《列传》、十《表》、八《书》。《世家》则是记载诸侯国和汉代诸侯、勋贵兴亡。但这仅仅是一个大略的划分,对于某些历史人物,作者有他的特殊考虑。陈涉则是又一个特例,他出身低微,是所谓“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起义后虽自立为王,但为时仅六个月。之所以列入世家,是因为在秦王朝的严密统治下首先发难,的确是非常之功。司马迁在这篇传记的最后写道:“陈胜虽已死,其所置遣侯王将相卒亡秦,由涉首事也。”尤其意味深长的是,他在传后全文引用了贾谊的《过秦论》来代替自己下赞文。这种不寻常的做法,更足以说明司马迁所看重的是功业,而不以成败论英雄。后来班固写《汉书》,几乎完全照搬《史记·陈涉世家》原文,并去掉“世家”的名称,将陈涉与项籍合为一传,为“列传第一”,其贬抑之意不言自明。史家对历史人物态度之不同,于此可见一斑。
17.“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体现了陈涉的什么精神?
他对这种生活不满,内心迫切希望改变这种处境,同时表现陈涉年轻时就有非凡的抱负,有反抗命运的决心
惟永初之有七兮,余随子乎东征。时孟春之吉日兮,撰良辰而将行。乃举趾而升舆兮,夕予宿乎偃师。遂去故而就新兮,志怆悢而怀悲!
明发曙而不寐兮,心迟迟而有违。酌鞰酒以弛念兮,喟抑情而自非。谅不登樔而椓蠡兮,得不陈力而相追。且从众而就列兮,听天命之所归。遵通衢之大道兮,求捷径欲从谁?乃遂往而徂逝兮,聊游目而遨魂!
历七邑而观览兮,遭巩县之多艰。望河洛之交流兮,看成皋之旋门。既免脱于峻崄兮,历荥阳而过卷。食原武之息足,宿阳武之桑间。涉封丘而践路兮,慕京师而窃叹!小人性之怀土兮,自书传而有焉。
遂进道而少前兮,得平丘之北边。入匡郭而追远兮,念夫子之厄勤。彼衰乱之无道兮,乃困畏乎圣人。怅容与而久驻兮,忘日夕而将昏。到长垣之境界,察农野之居民。睹蒲城之丘墟兮,生荆棘之榛榛。惕觉寤而顾问兮,想子路之威神。卫人嘉其勇义兮,讫于今而称云。蘧氏在城之东南兮,民亦尚其丘坟。唯令德为不朽兮,身既没而名存。
惟经典之所美兮,贵道德与仁贤。吴札称多君子兮,其言信而有徵。后衰微而遭患兮,遂陵迟而不兴。知性命之在天,由力行而近仁。勉仰高而蹈景兮,尽忠恕而与人。好正直而不回兮,精诚通于明神。庶灵祇之鉴照兮,佑贞良而辅信。
乱曰:君子之思,必成文兮。盍各言志,慕古人兮。先君行止,则有作兮。虽其不敏,敢不法兮。贵贱贫富,不可求兮。正身履道,以俟时兮。修短之运,愚智同兮。靖恭委命,唯吉凶兮。敬慎无怠,思嗛约兮。清静少欲,师公绰兮。
惟永初之有七兮,余随子乎东征。时孟春之吉日兮,撰良辰而将行。乃举趾而升舆兮,夕予宿乎偃师。遂去故而就新兮,志怆悢而怀悲!
在汉安帝永初七年的这一年,我随赴任的儿子一起从京师迁往东边的陈留。时值孟春的阳春季节,选择了良辰吉日启程。早晨匆匆登车上路,傍晚时在偃师夜宿。告别了久居的京城,寄身于陌生的新地。
明发曙而不寐兮,心迟迟而有违。酌鞰酒以弛念兮,喟抑情而自非。谅不登樔而椓蠡兮,得不陈力而相追。且从众而就列兮,听天命之所归。遵通衢之大道兮,求捷径欲从谁?乃遂往而徂逝兮,聊游目而遨魂!
心里充满了悲伤的情怀,天亮时仍然无法入睡。情知是内心徘徊不前,又无法与命运抗争。手捧着酒杯思绪万千啊!感叹压抑的心情无法排遣。实在是没出生在巢居击蠡的上古时代啊!只怕是再没有机会贡献自己的才力。姑且顺其自然、随同大流的趋势吧,听天由命等待命运的归宿。遵循崎岖的治国之道吧,想寻求捷径又能够听从于谁呢?就这样悄悄的从京师消逝吧,暂且让高傲的魂灵四处漫游。
历七邑而观览兮,遭巩县之多艰。望河洛之交流兮,看成皋之旋门。既免脱于峻崄兮,历荥阳而过卷。食原武之息足,宿阳武之桑间。涉封丘而践路兮,慕京师而窃叹!小人性之怀土兮,自书传而有焉。
一路上历经七个城邑,又遭遇了巩县的道路艰险。眺望了黄河与洛水交汇的景象,见识了成皋县著名的旋门壮观。翻越了一座座险峻的山岗,跨越了赫赫有名的荥阳城。在原武县匆匆歇脚用过午餐,当晚露宿在阳武县的桑林之间。渡过了封丘河水马不停蹄的赶路,暗自感叹着思恋的故乡越走越远。地位低下的人难免思念故土啊,自书的叙传里有详细的记载。
遂进道而少前兮,得平丘之北边。入匡郭而追远兮,念夫子之厄勤。彼衰乱之无道兮,乃困畏乎圣人。怅容与而久驻兮,忘日夕而将昏。到长垣之境界,察农野之居民。睹蒲城之丘墟兮,生荆棘之榛榛。惕觉寤而顾问兮,想子路之威神。卫人嘉其勇义兮,讫于今而称云。蘧氏在城之东南兮,民亦尚其丘坟。唯令德为不朽兮,身既没而名存。
沿路前进走不了多久,就到了平丘县的北城边。进入名胜的匡郭之地忍不住思绪遥远,当年孔夫子遭受围困的情景如在眼前。那是个怎样衰乱的世道啊!难怪会有圣人被围困的事件。我久久地在站在那里惆怅徘徊,直到暮色降临而忘记回返。到了长桓县的地界,顺道察访居住在郊外的农民。目睹了蒲城县的古迹废墟,那里早已是荆棘丛生、灌木迷漫。我忧伤的向身边的人请教再三,思慕着子路当年的威望和神灵。卫国人都传颂他的勇敢和义气,到如今还无不称道颂赞。蒲城东南是贤能的蘧瑗的家乡,那里的老百姓也尊重他的坟地。
惟经典之所美兮,贵道德与仁贤。吴札称多君子兮,其言信而有徵。后衰微而遭患兮,遂陵迟而不兴。知性命之在天,由力行而近仁。勉仰高而蹈景兮,尽忠恕而与人。好正直而不回兮,精诚通于明神。庶灵祇之鉴照兮,佑贞良而辅信。
人世间只有美德永垂不朽啊!身躯埋葬了还有名望长存。典范的著作里赞美不绝啊,人们敬重的是美德和仁贤。吴国公子季扎说过:“卫国君子多而无患”,他的话不但可信而且还很灵验。后来的衰落导致了患难不断,于是那里衰败,再也没有兴盛。我懂得上天主宰着人的命运,从此就身体力行接近仁贤。勉励自己实行高尚的言行,对人应尽忠孝、善于宽恕。亲善正直而无怨无悔,让神明知道我的精诚。愿神灵审查并监察我的言行,保佑我真诚善良的辅佐之心。
乱曰:君子之思,必成文兮。盍各言志,慕古人兮。先君行止,则有作兮。虽其不敏,敢不法兮。贵贱贫富,不可求兮。正身履道,以俟时兮。修短之运,愚智同兮。靖恭委命,唯吉凶兮。敬慎无怠,思嗛约兮。清静少欲,师公绰兮。
下面是乱说:君子思考的问题,必定是称道的礼制;为何不各言其志,追慕古人呢?先父所到之处就会有佳作产生,虽然我才思不够敏捷,怎能不效法笔端?人世间的贫贱富贵是不能强求的啊!洁身自好、坚持正道,以此等待时来运转。长寿和短命在于天道,愚钝和聪慧来源相同。安心等待命运的安排,不管它是吉还是凶。敬业慎行不敢懈怠,牢记谦虚时刻反省。清心寡欲于平静,效仿孟公绰为楷模。
这篇征行赋作于汉安帝永初七年(公元113年),斯年班昭随儿子曹成(字子谷)去陈留赴任。本赋主要是抒写沿途的所见所感,注重四个方面:
一是写离开京城的悲伤之情;当“去故就新”时,想到身寄异地,悲伤不已,彻夜难眠。随着行程的推进,离京城越来越远,而“怀土”念故之情越发沉重,由此表达了身不由已的悲情。
二是写长途跋涉的劳苦之情。班昭历经七邑,风餐露宿,跋山涉水之劳,在所难免。赋文直言其事,既有巩县多艰,又有河洛险阻,更有桑间露宿。由此不能不追怀上古安居乐业的时代生活。
三是写缅怀先贤之情。过匡地而同情孔子受困的厄运,过卫地赞美子路的勇义精神,过蘧乡时追怀伯玉的美德不朽。这些怀古之情,既是表明自己的情感志趣的高尚,也是借古人“衰徴遭患”的命运来宽慰自我,聊以解忧。
四是写体察民难之情。这方面的文字虽然只有四句,而从蒲城丘墟、荆棘丛生的荒凉景象的描写,表明了东汉末年的时乱所带来的灾难。作者有意识的“察农野之居民”,可见班昭对灾难深重的农民是寄予同情的。
时隔十六年后,蔡邕由陈留赴京,正好与班昭的行程逆向而动,但同样呼出“民露处而寝湿”的共同心声,这不能否认此赋所产生的影响。
赋末“乱辞”直抒其情,强化了赋文的抒情主题,将个人富贵难求、俟时难得的命运,与东汉末年愚智不分、吉凶莫测的社会命运相联系在一起,其深刻性就在于,在交待自身遭受厄运的同时,透露了对社会的批判之情。
本赋的语言简明畅达,一气呵成,读来感人至深。
此外,其乱辞称:“ 先君行止,则有作兮,虽其不敏,敢不法兮。”这表明班昭的《东征赋》是效法其父班彪的《北征赋》而作。赋中记叙自洛阳至陈留的经历,对于孔子、子路、 蘧伯玉等先哲前贤多有称颂,都是触景生情,发为感慨。和班彪的《北征赋》相比,《东征赋》的感情描写更为细腻,作者把自己内心的矛盾和苦闷曲折而真实地反映出来,强自开解而又无可奈何,低徊往复,而又有古淡的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