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齐(zhāi)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思:发语词,无义。齐:通“斋”,端庄貌。大任:即太任,王季之妻,文王之母。媚:美好。周姜:即太姜。古公亶父之妻,王季之母,文王之祖母。京室:王室。大姒:即太姒,文王之妻。嗣:继承,继续。徽音:美誉。百斯男:众多男儿。百,虚指,泛言其多。斯,语助词,无义。
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tōnɡ)。刑于寡(guǎ)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
惠:孝敬。宗公:宗庙里的先公,即祖先。神:此处指祖先之神。罔:无。时:所。恫:哀痛。刑:同“型”,典型,典范。寡妻:嫡妻。御:治理。
雍(yōnɡ)雍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yì)亦保。
雍雍:和洽貌。宫:家。肃肃:恭敬貌。庙:宗庙。不显:不明,幽隐之处。临:临视。无射:即“无斁”,不厌倦。“射”为古“斁”字。保:保持。
肆戎疾不殄(tiǎn),烈假不瑕。不闻亦式,不谏亦入。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古之人无斁(yì),誉髦(máo)斯士。
肆:所以。戎疾:西戎之患。殄:残害,灭绝。烈假:指害人的疾病。瑕,与“殄”义同。式:适合。入:接受,采纳。小子:儿童。造:造就,培育。古之人:指文王。无斁:无厌,无倦。誉:美名,声誉。髦:俊,优秀。
思齐(zhāi)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雍容端庄是太任,周文王的好母亲。贤淑美好是太姜,王室之妇居周京。太姒美誉能继承,多生男儿家门兴。
思:发语词,无义。齐:通“斋”,端庄貌。大任:即太任,王季之妻,文王之母。媚:美好。周姜:即太姜。古公亶父之妻,王季之母,文王之祖母。京室:王室。大姒:即太姒,文王之妻。嗣:继承,继续。徽音:美誉。百斯男:众多男儿。百,虚指,泛言其多。斯,语助词,无义。
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tōnɡ)。刑于寡(guǎ)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
文王孝敬顺祖宗,祖宗神灵无所怨,祖宗神灵无所痛。示范嫡妻作典型,示范兄弟也相同,治理家国都亨通。
惠:孝敬。宗公:宗庙里的先公,即祖先。神:此处指祖先之神。罔:无。时:所。恫:哀痛。刑:同“型”,典型,典范。寡妻:嫡妻。御:治理。
雍(yōnɡ)雍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yì)亦保。
在家庭中真和睦,在宗庙里真恭敬。暗处亦有神监临,修身不倦保安宁。
雍雍:和洽貌。宫:家。肃肃:恭敬貌。庙:宗庙。不显:不明,幽隐之处。临:临视。无射:即“无斁”,不厌倦。“射”为古“斁”字。保:保持。
肆戎疾不殄(tiǎn),烈假不瑕。不闻亦式,不谏亦入。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古之人无斁(yì),誉髦(máo)斯士。
如今西戎不为患,病魔亦不害人民。未闻之事亦合度,虽无谏者亦兼听。如今成人有德行,后生小子有造就。文王育人勤不倦,士子载誉皆俊秀。
肆:所以。戎疾:西戎之患。殄:残害,灭绝。烈假:指害人的疾病。瑕,与“殄”义同。式:适合。入:接受,采纳。小子:儿童。造:造就,培育。古之人:指文王。无斁:无厌,无倦。誉:美名,声誉。髦:俊,优秀。
《思齐》全诗二十四句,毛传将其分为五章,前两章每章六句,后三章每章四句。郑玄作笺,将其改为四章,每章均为六句。相比较而言,毛传的划分更为合理,故后代大多从之。
首章六句,赞美了三位女性,即“周室三母”:文王祖母周姜(太姜)、文王生母大任(太任)和文王妻子大姒(太姒)。但其叙述顺序却并非按世系进行,而是先母亲,再祖母,后妻子。孙鑛对此分析道:“本重在太姒,却从太任发端,又逆推上及太姜,然后以‘嗣徽音’实之,极有波折。若顺下,便味短。”(陈子展《诗经直解》引)说此章“重在太姒”似可商榷,但言其“极有波折”尚可一听。马瑞辰对此亦曰:“按‘思齐’四句平列。首二句言大任,次二句言大姜。末二句‘大姒嗣徽音’,乃言大姒兼嗣大姜大任之德耳。古人行文自有错综,不必以思媚周姜为大任思爱大姜配大王之礼也。”(《毛诗传笺通释》)
《毛诗序》谓此诗主旨是“文王所以圣也”,孔颖达疏曰:“作《思齐》诗者,言文王所以得圣由其贤母所生。文王自天性当圣,圣亦由母大贤,故歌咏其母,言文王之圣有所以而然也。”欧阳修亦曰:“文王所以圣者,世有贤妃之助。”(《诗本义》)按此之意,文王是由于得到其母其妻之助而圣,所以此诗赞美“文王所以圣”即是赞美周室三母。但整首诗只有首章言及周室三母,其余四章片言未提,正如严粲所云:“谓文王之所以得圣由其贤母所生,止是首章之意耳。”(《诗缉》)毛传和郑笺是将首章之意作为全诗之旨了。其实此诗赞美的对象还是文王,赞美的是“文王之圣”,而非“文王之所以圣”。首章只是全诗的引子,全诗的发端,重心还在以下四章。
二章六句,包含两层意思。前三句承上而来,言文王孝敬祖先,故祖神无怨无痛,保佑文王。后三句言文王以身作则于妻子,使妻子也像自己那样为德所化;然后又作表率于兄弟,使兄弟也为德所化;最后再推及到家族邦国中去。这三句颇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意味。毛传将此章第四句“刑于寡妻”的“刑”训作“法”,郑玄笺曰:“文王以礼法接待其妻,至于宗族。”除此诗外,“刑”在《诗经》中还出现五次,共有两种解释:一为名词的“法”,一为动词的“效法”。此诗的“刑”是动词,所以还是解释“效法”为好,况且郑玄所说的“礼法”是后起的概念,恐非文王时就有。“刑于寡妻”即“效法于寡妻”,也就是“被寡妻所效法”,所以“刑”逐渐又引申为“型”,即典型、模范,此诗用的就是这个意思。
从第三章开始,每章由六句转为四句。第三章的前两句承上章的后三句而来,以文王在家庭与在宗庙为典型环境,言其处处以身作则,为人表率。后两句“不显亦临,无射亦保”进一步深化主题。“不显”一词在《诗经》中还有十一见,其中十处作“丕显”(即很显明)解,唯有《大雅·抑》“无日不显,莫予云觏”作“昏暗、不明亮”解,意即:莫说因为这里光线昏暗而无人能看见我。朱熹《诗集传》释曰:“无日此非显明之处,而莫予见也。当知鬼神之妙,无物不体,其至于是,有不可得而测者。”此诗的“不显”亦是这个意思。《诗集传》释此句曰:“不显,幽隐之处也……(文王)虽居幽隐,亦常若有临之者。”也就是说此句意谓:文王即使身处幽隐之处,亦是小心翼翼,而不为所欲为,因为他觉得再幽隐的地方也有神灵的眼睛在注视着。此处甚有后代“慎独”的意味。第四句的“无射”在《诗经》中凡三见,其他二处均作“无斁”解,此处恐亦不例外。“无斁”是无厌不倦之意。“无射亦保”的“保”即《大雅·烝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的“保”,全句谓文王孜孜不倦地保持美好的节操。
如果说第三章言文王“修身”的话,那么最后两章就是“治国”了,所以方玉润说:“末二章承上‘家邦’推广言之。”(《诗经原始》)第四章的前两句“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谓文王好善修德,所以天下太平,外无西戎之患,内无病灾之忧。诸家有关“瑕”、“殄”二字的解释五花八门,繁不胜繁。其实这二字意义相近,《尚书·康诰》有“不汝瑕殄”,“瑕”“殄”并称,孔安国传曰:“我不汝罪过,不绝亡汝。”可见二字均有伤害、灭绝之义。第四章后两句“不闻亦式,不谏亦入”各家的解释亦是五花八门,越说越糊涂,还是《诗集传》说得最简单明了:“虽事之无所前闻者,而亦无不合于法度。虽无谏诤之者,而亦未尝不入于善。”
最后一章不难理解,主要讲文王勤于培养人才,只是最后一句“誉髦斯士”,稍有争议。高亨《诗经今注》说:“‘誉髦斯士’,当作‘誉斯髦士’,‘斯髦’二字传写误倒。《小雅·甫田》:‘燕我髦士。’《大雅·棫朴》:‘髦士攸宜。’都是髦士连文,可证。”其实不必这样推断。“誉”是好的意思,“髦”是俊的意思,在此均用作动词,“誉髦斯士”就是“以斯士为誉髦”。
薛瑄说:“《思齐》一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备焉。”(见《传说汇纂》)确实,它反映出传统道德在文王身上的完满体现。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
都人士:京都人士,大约指当时京城贵族。一说“都人”即“美人”。黄黄:形容狐裘之毛色。容:仪容风度。章:言谈有文采。望:仰望。
彼都人士,台笠缁(zī)撮(cuō)。彼君子女,绸直如发。我不见兮,我心不说(yuè)。
台笠:苔草编成的草帽。台,通“苔”,莎草,可制蓑笠。缁撮:黑布制成的束发小帽。绸直:头发稠密而直。绸,通“稠”。如发:她们的头发。犹言“乃发”,乃犹“其”。说:同“悦”。
彼都人士,充耳琇(xiù)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yùn)结。
充耳:又名瑱(tiàn),塞耳,古人冠冕上玉石制成的垂在两侧的装饰物。琇:一种宝石。实:言琇之晶莹可爱。尹吉:名叫尹吉的姑娘。一说尹和吉是当时的两个贵族大姓。苑结:即郁结,指心中忧闷、抑郁。苑,一本作“菀(yùn)”。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quán)发如虿(chài)。我不见兮,言从之迈。
垂带:腰间所系下垂之带。厉:通“裂”,即系腰的丝带垂下来。卷发:蜷曲的头发。虿:蝎类的一种。长尾曰虿,短尾曰蝎。此形容向上卷翘的发式。言:语气词,有“于焉”之意。从之:因之。迈:旧训“行”,此言愿从之行。
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卷之,发则有旟(yú)。我不见兮,云何盱(xū)矣。
旟:扬,上翘貌。盱:“吁”之假借,忧伤。
参考资料: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
当日京都的人士,穿着狐裘毛色黄。他们仪容没改变,说话出口就成章。回到西周旧都城,引得万民仰首望。
都人士:京都人士,大约指当时京城贵族。一说“都人”即“美人”。黄黄:形容狐裘之毛色。容:仪容风度。章:言谈有文采。望:仰望。
彼都人士,台笠缁(zī)撮(cuō)。彼君子女,绸直如发。我不见兮,我心不说(yuè)。
当日京都的人士,头戴草笠丝带飘。娴雅端庄君子女,稠密头发如丝绦。不见往日的景象,心里郁闷又苦恼。
台笠:苔草编成的草帽。台,通“苔”,莎草,可制蓑笠。缁撮:黑布制成的束发小帽。绸直:头发稠密而直。绸,通“稠”。如发:她们的头发。犹言“乃发”,乃犹“其”。说:同“悦”。
彼都人士,充耳琇(xiù)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yùn)结。
当日京都的人士,塞耳晶莹真漂亮。娴雅端庄君子女,人称尹吉好姑娘。不见往日的景象,心中郁郁实难忘。
充耳:又名瑱(tiàn),塞耳,古人冠冕上玉石制成的垂在两侧的装饰物。琇:一种宝石。实:言琇之晶莹可爱。尹吉:名叫尹吉的姑娘。一说尹和吉是当时的两个贵族大姓。苑结:即郁结,指心中忧闷、抑郁。苑,一本作“菀(yùn)”。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quán)发如虿(chài)。我不见兮,言从之迈。
当日京都的人士,丝绦下垂身边飘。娴雅端庄君子女,卷发犹如蝎尾翘。不见往日的景象,跟随他们身后瞧。
垂带:腰间所系下垂之带。厉:通“裂”,即系腰的丝带垂下来。卷发:蜷曲的头发。虿:蝎类的一种。长尾曰虿,短尾曰蝎。此形容向上卷翘的发式。言:语气词,有“于焉”之意。从之:因之。迈:旧训“行”,此言愿从之行。
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卷之,发则有旟(yú)。我不见兮,云何盱(xū)矣。
不是故意垂丝带,丝带本来有余长。不是故意卷曲发,头发本来向上扬。不见往日的景象,心情怎能不忧伤。
旟:扬,上翘貌。盱:“吁”之假借,忧伤。
参考资料:
此诗共三十句,按毛诗的分法,分为五章,每章六句。全诗皆用赋法,平淡的叙述中寄寓着浓烈的感情内容。
第一章开头便以“彼都人士”仿佛是称呼又像是叙述的句子,同时交待了时间、地点、人物。一个“彼”字,浸透了诗人的物换之慨,星移之叹。诗中描绘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位饱经乱离之苦的老人正在用略显苍老的声音告诉后人:“那个时候的京都人士啊……”“狐裘黄黄”是衣着,“其容不改”是容止,“出言有章”是言语,无论哪个方面都雍容典雅,合乎礼仪。那个时候的京都人士是如此可观可赏,言外之意便是如今见到的这些人物,皆不可同日而语了。“行归于周,万民所望”,重新回到昔日的周都是人心所向,而人们更为向往的是民生的安定,礼仪的复归和时代的昌隆。
虽然“彼都人士”衣着、容止和言语都有可赞叹之处,但最为直观且可视作礼仪标志的则是衣服之美,因此以下各章多层次不厌其详地描写昔日京都人士服饰的华美有节,仪容的典雅可观。
第二、三两章叙说的是彼时彼地具有典型性的男女贵族人物的形象,草笠和青布冠是男子的典型头饰,而密密直直的头发则是女子的典型特征。耳朵上的宝石饰物更是不失贵族气派。要问他们是何许人,是当时的名门望族尹氏和吉氏。此时这一切都不可得见,不能不令人忧郁愁懑。
愈是忧郁愁懑愈是难以忘怀昔日的人物典章,那个时候他们衣带下垂两边飘荡,卷发上翘如蝎尾上冲,都不是随心所欲,而是合乎当时审美眼光和礼仪制度的精心设计。
当然,从表现手法方面看,全诗无一笔描写今日人物形容,而是处处落笔于昔日京都男女的衣饰仪态之美,从而使今昔产生强烈的对比感,准确而深沉地传递出诗人不堪昔盛今衰的主观感受。这是其艺术上的成功之处。
诗人用如此多的篇幅渲染昔日都城男女的仪容之美,意在体现周王朝当年的繁荣昌盛,但从社会发展的角度看,它正反映出社会生产力发展之后,在新旧制度的转换过程中,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和思想观念的巨大变革。所谓昔日的“仪容之美”,今日的“礼崩乐坏”都是不能适应时代变迁和社会发展的旧式人物不可避免的历史的悲哀。
又北二百里,曰发鸠(jiū)之山,其上多柘(zhè)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huì),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xiào)。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yīn)于东海。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
曰:叫作。发鸠之山:古代传说中的山名。拓木:拓树,桑树的一种。状:形状。乌:乌鸦。文首:头上有花纹。文,同“纹”,花纹。其鸣自詨:它的叫声是在呼唤自己的名字。是:这。炎帝之少女:炎帝的小女儿。故:所以。堙:填塞。
又北二百里,曰发鸠(jiū)之山,其上多柘(zhè)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huì),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xiào)。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yīn)于东海。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
再向北走二百里,有座山叫发鸠山,山上长了很多柘树。树林里有一种鸟,它的形状像乌鸦,头上羽毛有花纹,白色的嘴,红色的脚,名叫精卫,它的叫声像在呼唤自己的名字。这其实是炎帝的小女儿,名叫女娃。有一次,女娃去东海游玩,溺水身亡,再也没有回来,所以化为精卫鸟。经常叼着西山上的树枝和石块,用来填塞东海。浊漳河就发源于发鸠山,向东流去,注入黄河。
曰:叫作。发鸠之山:古代传说中的山名。拓木:拓树,桑树的一种。状:形状。乌:乌鸦。文首:头上有花纹。文,同“纹”,花纹。其鸣自詨:它的叫声是在呼唤自己的名字。是:这。炎帝之少女:炎帝的小女儿。故:所以。堙:填塞。
太阳神炎帝有一个小女儿,名叫女娃,是他最钟爱的女儿.有一天,女娃驾着小船,到东海去游玩,不幸海上起了风浪,象山一样的海浪把小船打翻,女娃就淹死在海里,永远不回来了。炎帝固然挂念他的女儿。但都不能用他的光和热来使她死而复生,只好独自悲伤罢了。
女娃不甘心她的死,她的魂灵变化做了一只小鸟,名叫“精卫”。精卫长着花脑袋、白嘴壳、红脚爪,大小有点象乌鸦,住在北方的发鸠山。她恨无情的大海夺去了她年轻的生命,因此她常常飞到西山去衔一粒小石子,或是一段小树枝;展翅高飞,一直飞到东海。她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回翔着,把石子或树枝投下去,要想把大海填平。
大海奔腾着,咆哮着,露出雪亮亮的牙齿。凶恶地嘲笑着:“小鸟儿,算了罢,你这工作就算干上一百万年,也休想把大海填平呢。”
精卫在高空答复大海:“哪怕是干上一千万年,一万万年,干到宇宙的终尽,世界的末日,我也要把你填平!”
“你为什么衔恨我这样深呢?”
“因为你呀——夺取了我年轻的生命,将来还会有许多年轻无辜的生命要被你无情地夺去。”
“傻鸟儿.那么你就干吧——干吧!”大海哈哈地大笑了。
精卫在高空悲啸着:“我要干的!我要干的!我要永无休止地干下去的!这叫人悲恨的大海啊,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填成平地!”
她飞翔着,啸叫着.离开大海,又飞回西山去;把西山上的石子和树枝衔来投进大海。她就这样往复飞翔,从不休息,直到今天地还在做着这种工作。
原文:又北二百里,曰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其状如乌,纹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
仰飞鸟兮乌鸢。凌玄虚兮号翩翩。
集洲渚兮优恣。啄虾矫翮兮云间。
任厥性兮往还。妾无罪兮负地。
有何辜兮谴天。帆帆独兮西往。
孰知返兮何年。心惙惙兮若割。
泪泫泫兮双悬。彼飞鸟兮鸢鸟。
已回翔兮翕苏。心在专兮素虾。
何居食兮江湖。徊复翔兮游颺。
去复返兮于乎。始事君兮去家。
终我命兮君都。终来遇兮何辜。
离我国兮去吴。妻衣褐兮为婢。
夫去冕兮为奴。岁遥遥兮难极。
冤悲痛兮心恻。肠千结兮服膺。
于乎哀兮忘食。愿我身兮如鸟。
身翱翔兮矫翼。去我国兮心摇。
参考资料:
仰飞鸟兮乌鸢。凌玄虚兮号翩翩。
情愤惋兮谁识。 抬头仰望一群黑色的猛禽,狂呼乱叫着从高空中俯冲下来。
集洲渚兮优恣。啄虾矫翮兮云间。
它们聚集在小岛上肆意叼啄鱼虾,然后展翅飞到高空的云层之间。
任厥性兮往还。妾无罪兮负地。
任凭自己的秉性飞来飞去,我没有什么罪过却要背井离乡。
有何辜兮谴天。帆帆独兮西往。
为何无辜的被遣送到遥远的天边,像一片落叶被狂风吹往西方。
孰知返兮何年。心惙惙兮若割。
谁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返回家园?心中的忧伤痛苦如同刀割一样。
泪泫泫兮双悬。彼飞鸟兮鸢鸟。
忍不住双眼泪如喷泉,那些凶恶的猛禽。
已回翔兮翕苏。心在专兮素虾。
已经飞回原地收拢其翅膀,它们一心掠夺那些弱小的白虾。
何居食兮江湖。徊复翔兮游颺。
为什么来到这江河湖畔白吃白住?时时在这里盘旋不去自由游荡。
去复返兮于乎。始事君兮去家。
来来去去往返不停的横冲直撞,起先是夫君不知为何一去不复返。
终我命兮君都。终来遇兮何辜。
最终又强迫我前往吴国京都,到死我不明白自己何罪之有。
离我国兮去吴。妻衣褐兮为婢。
为什么让我背离祖国远去吴国,我穿着粗布衣裳被降为婢女。
夫去冕兮为奴。岁遥遥兮难极。
丈夫被摘去王冠沦为奴仆,苦难的岁月何时才是尽头?
冤悲痛兮心恻。肠千结兮服膺。
国耻冤仇的悲痛时刻压在心头,就好象咽下无数疙瘩堵在胸口。
于乎哀兮忘食。愿我身兮如鸟。
心里装满悲哀哪里吃得下饭食?我多想变成一只飞鸟。
身翱翔兮矫翼。去我国兮心摇。
展翅高飞在蓝天自由翱翔。心中思念我那遥远的故国家乡,满腔的悲愤与怅恨谁能体味?
参考资料:
这首诗可谓古代最早的一首抒发亡国之恨的抒情诗,作者就是勾践的妻子,越国战败后沦为吴国奴婢,境遇悲惨,更加显得字字血泪,发人深思。
其历史背景是:公元前496年,吴王阖闾派兵攻打越国,但被越国击败,阖闾也伤重身亡。两年后阖闾的儿子夫差率兵击败越国,越王勾践被押送到吴国做奴隶,勾践忍辱负重伺候吴王三年后,夫差才对他消除戒心并把他送回越国。
这首诗的可取之处有三:
一是运用了比拟手法,将入侵的敌军比作凶恶的猛禽,以猛禽的种种动作比喻占领军横征暴敛,肆意掠夺的狂妄气焰,十分贴切形象。
二是尽情抒发了作为国王和王后亡国,并沦为人臣奴婢的极度悲愤,和对故国家乡的无尽思念,读来催人泪下。
三是作品的思想性。作者在诗中反复诘问自己何罪之有,到死也想不通一个相夫教子的妇道人家无辜受累的道理。数千年来,亡国奴的境遇都是极为凄惨的,无论是尊贵国王还是不参与政事的王后王妃,形同砧板之肉,任人宰割,甚至成为敌国宴席上名副其实的美餐。这种株连无辜的史实司空见惯,毫无争辩余地,似乎无需深思。而勾践夫人却质问苍天自己何罪之有?为何无辜遭到天谴?为何被逼离乡背井,无辜受尽人间苦难?作者的反复诘问反映出朴素的人道主义思想,难能可贵。南唐后主李煜写过很多抒发亡国之恨的名篇词作,汉末女学者蔡文姬也有过类似经历,她的《胡笳十八拍》和《悲愤诗》都未显示出勾践夫人如此朦胧的人道主义思想。作为一个弱女子,即使是贵为王后,对于历史的急剧变化,终究是无能为力的,也不可能提出更为深刻的思想体系,但是勾践夫人的历史悲哀是数千年来亡国女人的悲剧缩影,千古悲愤,呼唤千年,不失为一种超越时代的意识,震撼心灵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