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炬归来酒未醒,六街人静马蹄轻。月中薄雾漫漫白,桥外渔灯点点青。
列炬归来:谓打着灯笼火把夜归。六街:泛指城中繁华的街道。漫漫:无涯际貌。渔灯:渔船上的灯火。
从醉里,忆平生。可怜心事太峥(zhēng)嵘(róng)。更堪此夜西楼梦,摘得星辰满袖行。
从醉里:在酒醉之时。心事:心中所思虑或期望的事。峥嵘:卓越不凡的样子。更堪:岂堪。
参考资料:
列炬归来酒未醒,六街人静马蹄轻。月中薄雾漫漫白,桥外渔灯点点青。
排列着火把宴饮归来,酒还没有醒,夜晚的街道十分安静,马蹄声也显得很轻快。只见月色洁白,远处的渔火发出点点青光。
列炬归来:谓打着灯笼火把夜归。六街:泛指城中繁华的街道。漫漫:无涯际貌。渔灯:渔船上的灯火。
从醉里,忆平生。可怜心事太峥(zhēng)嵘(róng)。更堪此夜西楼梦,摘得星辰满袖行。
乘醉回想平生往事,满怀抱负,志向远大,更何况像今夜这样的万丈豪情,我要摘下满天的星星装在袖子里。
从醉里:在酒醉之时。心事:心中所思虑或期望的事。峥嵘:卓越不凡的样子。更堪:岂堪。
参考资料:
“列炬”这个词出于杜诗的“列炬散林鸦”,本是写除夕守岁之后打着灯笼火把出去拜年。王国维多次用这个词,有的是写除夕,如《八声甘州》的“列炬严城去”;也有的不是,如这首词提到“月中薄雾”,大年三十晚上是没有月亮的,所以显然不是描写除夕景色。王国维之所以用这个词,乃是以灯笼火把的“动”来衬托六街月夜的“静”。从“列炬归来酒未醒”到“六街人静马蹄轻”和“月中薄雾漫漫白;桥外渔灯点点青”,是一种环境和气氛的转变,其意境颇似冯延巳《抛球乐》的“酒罢歌余兴未阑。小桥流水共盘桓。波摇梅蕊当心白,风人罗衣贴体寒”。二者都是从繁华热闹的人间生活转向冷清孤寂的自然景色,从中体现出内心的一种感受。“酒未醒”也就是“兴未阑”,正由于兴未阑,所以感觉到深夜的大街上特别冷清,只剩下马蹄的声音伴随着自己。
“月中薄雾漫漫白”和“桥外渔灯点点青”都是现实的写景:在月光之下,眼前所有景物都像是罩上了一层迷蒙的白雾;苏州多水多桥,此时雾中的一切都是朦胧的影子,惟有远处水边桥外有渔船上的几点灯光在这静谧迷蒙的画面深处闪闪发亮。这两句,以工整的对仗构成了一幅美丽的月下风景。月下的景色是朦胧的,“酒未醒”的朦胧醉眼在朦胧的月色中捕捉那一闪一闪的光亮,由此联想到在酒意中松弛下来的意识在自由地捕捉那一点一滴的往事。
由于前边的写景中已经有了这种隐约的暗示,所以过片的“从醉里,忆平生”就承上启下,顺理成章了。从醉里忆平生和清醒时忆平生是不同的。清醒时有许多理性考虑的干扰,所以有时候反而不够真实;而在喝醉的时候内心完全放松,不受任何约束,说出来的才是真正的心里话。那么作者对自己平生的反省是什么呢,是“可怜心事太峥嵘”。“峥嵘”本来是山峰高峻的样子,作者用它来形容自己理想志向的特出和不同一般。理想志向太高有什么不好,志向太高了就容易遭受失望的打击。如果一个人的理想只是取得个人温饱也许是容易满足的,但实际上人除了要求温饱之外还有更高层次的精神需求,尤其是受儒家思想影响的中国知识分子,还有一个“士当以天下为己任”的理想。像杜甫,他说自己是“许身一何愚,窃比稷与契”(《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稷和契都是辅佐舜的贤臣,而尧舜时代则是儒家理想中的盛世。杜甫身处安史之乱的战乱时代,以一个“布衣”的身份而怀抱有这样的理想,其不现实可想而知。可是他说,“盖棺事则已,此志常觊豁”——只要我不死,我就要为实现我这个理想而努力。杜甫的一生是贫穷的,直到晚年,在“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的境况下,他还在为国家的战乱和人民的流离而悲伤:“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登岳阳搂》)这是“窃比稷契”的理想给他带来的苦恼。王国维也是一个关怀人生的人,而且比杜甫更进一步,他还渴望解释人生。然而,人生问题到底有没有一个答案,这种思索真是自寻烦恼,是“可怜心事太峥嵘”,“可怜”这个词用得很巧妙,因为它既有“值得怜悯”的意思,也有“可爱”的意思。因“心事太峥嵘”而造成一生的苦恼,值得自怜;为不同凡俗的理想而付出,虽苦犹甜,值得自傲。到底是自怜还是自傲,那种分辨是理性的事,现在他只是说出自己的感受,而这感觉里不知不觉地就渗透了作者清醒时意识形态里所存在的那种理智与感情的矛盾。
正是由于归途中有了这种对平生的反省,所以此夜就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见自己在天上御风而行,轻而易举地就“摘得星辰满袖”。天上的星辰,象征着光明、高远、晶莹、皎洁,在现实中是可望不可即的,而作者在梦中却能够“摘得”,而且“满袖”。那种达成意愿的圆满,那种无求无待的自由,真是一个人在清醒的现实之中连想都不敢想的。一个浑浑噩噩对自己的平生从来都没有过反省的人不会有这样的梦;一个除了物欲与金钱之外再也没有更高向往的人也不会做这样的梦。可以说,“摘得星辰满袖行”不但是对“心事太峥嵘”的一种形象化的解释,而且流露出一种潜意识里对理想的坚持。
然而,“更堪”这个词却是一种理性的反映:高远的理想给人的一生带来的只有失望和痛苦。梦中的理想越是美满,梦醒后的失望越是痛苦,所以是“更堪”——怎么能够再受得了。梦中的意气风发和醒后的失望痛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因此这个结尾余音袅袅,有许多没有说出来的东西值得慢慢地咀嚼品味。
全词的那种朦胧与清醒、豪放与怅惘的结合,实际上也就是作者感性与理性的一种微妙的结合。
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一从:自从。精生白骨堆:指的是白骨精。《西游记》中说白骨精是从白骨堆衍生出来的。
僧是愚(yú)氓(méng)犹可训,妖为鬼蜮(yù)必成灾。
僧是愚氓犹可训:僧指的是唐三藏,或者称作唐僧。愚氓:是蠢人的意思,这里指受迷惑的糊涂人。训:教育,争取。鬼蜮:鬼怪。蜮:传说是一种害人的妖虫,能含沙射人,射着人的影子都能使人生病,“含沙射影”成语便出于此,鬼即“为鬼为蜮”,出自《诗经》,指鬼怪的阴险善变,作恶多端。有时不作正面攻击而侧面伤人。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金猴:孙悟空。千钧:钧:古代的重量单位,一钧相当于十五公斤,千钧:不是实指,言其极重。玉宇:宇宙。埃:尘埃。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参考资料:
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自从风雷震动了大地,白骨精便从白骨堆中衍生了出来。
一从:自从。精生白骨堆:指的是白骨精。《西游记》中说白骨精是从白骨堆衍生出来的。
僧是愚(yú)氓(méng)犹可训,妖为鬼蜮(yù)必成灾。
唐僧虽是个受迷惑的糊涂人但是还能教育争取,妖精是鬼怪将必然带来灾难。
僧是愚氓犹可训:僧指的是唐三藏,或者称作唐僧。愚氓:是蠢人的意思,这里指受迷惑的糊涂人。训:教育,争取。鬼蜮:鬼怪。蜮:传说是一种害人的妖虫,能含沙射人,射着人的影子都能使人生病,“含沙射影”成语便出于此,鬼即“为鬼为蜮”,出自《诗经》,指鬼怪的阴险善变,作恶多端。有时不作正面攻击而侧面伤人。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孙悟空奋勇挥起金箍棒,从此天地澄清,万里无尘。
金猴:孙悟空。千钧:钧:古代的重量单位,一钧相当于十五公斤,千钧:不是实指,言其极重。玉宇:宇宙。埃:尘埃。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今天我们要欢迎孙悟空这位齐天大圣,只因为妖魔重新又到来。
参考资料:
本诗的艺术特点主要是采用借喻等手法,形象地揭示出写诗的目的,蕴意丰富,很有吸引力。诗词语言精练,比喻恰当,想象丰富,寓意深刻。
首联这两句诗,借用神话小说的内容,写白骨精的生成。用这一生动而形象的比喻,科学地概括了一百多年来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斗争规律。“一从”和“便有”两个词相呼应,强调出两个事物之间的必然联系:自从在马克思主义的指引下兴起了无产阶级革命的风暴雷霆之后,就产生出了反马克思主义的思想和势力,这些就像从一堆腐朽的白骨中化生出妖精来兴风作浪一样。
这两句诗是针对郭沫若诗中“千刀当剐唐僧肉”说的。“僧”,指剧中的唐僧。他错误地惩罚了斩妖除魔的孙大圣,三度放过了白骨精。但他只是属于辨不清敌友,误把变化成人样的白骨精当做朋友,受了欺骗和蒙蔽,而不是与白骨精同谋陷害孙大圣的。同时,唐僧自己也是受害者。诗人一个“愚”字,便简练地点出了这一点。僧与妖一作“犹可”,一作“必成”,十分准确地点明他们应持的本质,以及我们对他们的不同态度。
戏中的白骨精尽管是那样诡计多端,但终究逃脱不了“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最后的下场只能是被“金箍棒”打得粉身碎骨,其所制造的千里妖雾尘埃被扫灭,而使太空得到了澄清。很显然,是借此比喻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历史上,一些反马克思主义的思潮和势力也可能在一个时期内气焰嚣张,制造什么千里尘、万里埃,但到头来只能像白骨精那样落得一个可耻的下场。
与开头相呼应,运用借喻的修辞方法。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之所以再一次受到全中国和全世界人民的热烈拥护,就是因为世界上又出现了反马克思主义的思潮和势力,他们又兴妖作怪起来了,人民希望真正的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再一次把妖雾澄清,把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推向前进。“今日”、“又重来”这些字眼的运用,巧妙地和首联相呼应,再一次深刻地揭示出当前这场斗争,实质子上是一百多年来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历史上马克思主义与反马克思主义的思潮和势力之间的斗争在新形势下的继续。
这首诗同郭沫若的原诗都是通过比喻来说明道理的。即使不加注释,在了解当时形势的情况下人们也可以看出诗中说的道理。这同全诗形成了一个比喻系统有关。因为这个比喻系统中作为喻体的人物与相关情节为人们所熟知,诗人巧妙地利用了《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中的人物、情节言事,所以显得既含蓄又明显。当然,这当中也有诗人在原故事情节基础上的想象拓展,如以“风雷”喻共产主义运动,以“玉宇”喻全世界等,但又与传统的比喻习惯相合,故显得自然贴切,不待解释,即可意会。
霜落千林木叶丹。远山如在有无间。经秋何事亦孱(chán)颜。
千林:大量树林。千,泛指多数。木叶丹:指在秋季变红的树叶。木叶,树叶。何事:为什么。孱颜:形容山的高峻不齐的样子。
且向田家拚(pàn)泥(nì)饮,聊从卜肆(sì)憩(qì)征鞍(ān)。只应游戏在尘寰(huán)。
拚:不顾一切的干。泥饮:强留饮酒。此处亦有久饮、痛饮之意。卜肆:卖卜的铺子。憩征鞍:旅途中休息。征鞍:旅行时骑乘的马匹。游戏在尘寰:游戏人间,有玩世不恭意。尘寰:指人世间。
参考资料:
霜落千林木叶丹。远山如在有无间。经秋何事亦孱(chán)颜。
秋季里,枫叶全部变成丹红的颜色,树林之后隐约地露出青山的轮廓,这轮廓非常轻柔,似有似无。看过了这秋日的风光,还会认为何处有美景?
千林:大量树林。千,泛指多数。木叶丹:指在秋季变红的树叶。木叶,树叶。何事:为什么。孱颜:形容山的高峻不齐的样子。
且向田家拚(pàn)泥(nì)饮,聊从卜肆(sì)憩(qì)征鞍(ān)。只应游戏在尘寰(huán)。
我推辞了农家热情的挽留,走到了占卜的小店里稍作休息。算了,烦心的事都不在提起,还是珍惜年华、游戏人间吧!
拚:不顾一切的干。泥饮:强留饮酒。此处亦有久饮、痛饮之意。卜肆:卖卜的铺子。憩征鞍:旅途中休息。征鞍:旅行时骑乘的马匹。游戏在尘寰:游戏人间,有玩世不恭意。尘寰:指人世间。
参考资料:
这是一首羁旅悲秋的词,上片写途中景色,下片写自家心情。口气略带自嘲自讽,但实际上感情是严肃的,态度是认真的。
“霜落千林木叶丹。远山如在有无间”与《浣溪沙·路转峰回出画塘》的“一山枫叶背斜阳”相似,都是写秋日远山红叶的美丽景色。只不过“霜落千林”比“一山枫叶”显得更为寒冷萧飒一些。“经秋何事亦孱颜”的“经秋”,说明此时已不是初秋而到了暮秋时候;“孱颜”,通“巉岩”,就是险峻的山岩,而险峻的山岩一般都是陡峭嶙峋,缺乏秀润的。暮秋霜降的时候,山上的树叶都凋落了,那一山红叶的的美丽景色也随之消失,山变得瘦骨嶙峋,一点儿也没有以前那种秀润丰满或隐约朦胧的样子了。句中的“亦”字,说明“孱颜”所形容的不止是山而还包括了其他东西,比如说——旅途中那个孤独憔悴的人 。
因此,接下来的“且向田家拚泥饮,聊从卜肆憩征鞍”就说到游子了。这两句,虽然只是写游子在旅途中的消遣,但他的用词和口吻很容易令人想到一些历史的“出处”。首先,到田家去喝酒而且是“泥饮”,正如杜甫的《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杜甫是一个渴望“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人,可是当他数落蜀中的时候,也曾结交了一些“田夫野老”的朋友,所谓“纵酒啸咏,与田夫野老相狎荡”(《旧唐书·文苑传》)。田夫野老也许没有文化,不会吟诗,但他们质朴坦荡,待人热诚,不似官场的虚伪冷淡。对于做客他乡寄人篱下的游子来说,这种质朴的友情是弥足珍贵的。所以“且向田家拚泥饮”就不仅仅是到老乡家喝酒,同时还令人想到羁旅游子对质朴坦荡友情与安慰之寻求和向往。其次,卜肆是卖卦问卜的地方,常常出现在屈原的作品之中。在《离骚》中,屈原请灵氛和巫咸为他占卜前途,那两位一个劝他去国远逝,一个劝他慢慢等待,但这都不是屈原所能接受的。屈原已经下了“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决心,他的问卜,其实不是真的因为拿不定主意才去向卜者请教,而是一种对天道不公的困惑和怨愤。人在悲愤之极的时候便是要呼天,然而,“傥所谓天道,是邪?非邪?”(司马迁《伯夷列传》语)同样,当古人提到问卜的时候,其实也不一定是真的想要去算卦,有时候就暗含这种对天意的质问和责难。
这两句说话的口吻,体现出文后的深意。到田家去豪饮一番本来是很快乐的事,却用了“泥饮”,而且还是“拚”泥饮。使用了“拚”表达出要豁出去一醉方休,却又用了“且向”二字作为转折。表达出了一种很曲折很复杂的情绪,这种情绪总是指向的就是“不得已”和“无可奈何”。寻求友谊是快乐的,理想失落是悲哀的。对作者来说,寻求友谊的快乐并不能抵消理想失落的悲哀。“聊从卜肆憩征鞍”的“聊”,也有“姑且”或“无可无不可”的意思。看到路旁有个卜肆,就无可无不可地下马向那里走过去,不是虔诚地去求卜问卦,也许只是以算卦为借口到那个地方歇歇脚而已。这两句的口气互相呼应,引人联想。
结尾一句“只应游戏在尘寰”,古来有很多人说过类似的话,如张元干《八声甘州》的“何妨游戏,莫问栖迟”;吕渭老《水调歌头》的“偶逢游戏到人间”;刘克庄《贺新郎》的“且伴我,人间游戏”,那都是表现一种“玩世不恭”的姿态。但王国维对人生的态度是严肃的,并不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他生逢民族灾难接连不断的清王朝末世,又由于身负养家糊口的重担而不得不长年累月的奔走四方羁旅他乡,但是他有理想,有热肠,而且异常执着,不肯放弃。当他说“只应游戏在尘寰”时,已绝不是单纯的自我安慰与排解,而是凝聚着内心深处对当时那个时代的全部困惑和悲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