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凄凄,鸡鸣喈(jiē)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喈喈:鸡鸣声。云:语助词。胡:何。夷:平,指心中平静。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chōu)?
胶胶:或作“嘐嘐”,鸡鸣声。瘳:病愈,此指愁思萦怀的心病消除。
风雨如晦(huì),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晦:黑夜。
参考资料:
风雨凄凄,鸡鸣喈(jiē)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凄凄呀雨凄凄,窗外鸡鸣声声急。风雨之时见到你,怎不心旷又神怡。
喈喈:鸡鸣声。云:语助词。胡:何。夷:平,指心中平静。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chōu)?
风潇潇呀雨潇潇,窗外鸡鸣声声绕。风雨之时见到你,心病怎会不全消。
胶胶:或作“嘐嘐”,鸡鸣声。瘳:病愈,此指愁思萦怀的心病消除。
风雨如晦(huì),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风雨交加昏天地,窗外鸡鸣声不息。风雨之时见到你,心里怎能不欢喜。
晦:黑夜。
参考资料:
蕴涵性的顷刻,包前启后。在情境的选择上,诗篇不写未见之前绵绵无尽的相思之苦,也不写相见之后载笑载言的欢聚之乐,而是重章渲染“既见”之时的喜出望外之情。而这一顷刻,正是最富于蕴涵性的顷刻。读者透过这位女子难以形容的望外之喜,既能想见她在“既见”之前,白日的“愿言思伯,甘心首疾”、和夜间的“耿耿不寐,如有隐忧”之情;也能想见在“既见”之后,夫妇间的“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和“维士与女,伊其相谑”的融融之乐。以少许胜多许,以顷刻蕴过程,这是构思的巧妙。
哀景写乐,倍增其情。每章首二句,都以风雨、鸡鸣起兴,这些兼有赋景意味的兴句,重笔描绘出一幅寒冷阴暗、鸡声四起的背景。当此之时,最易勾起离情别绪。赋景之句,也确成写情之语。风雨交加和夜不能寐之无聊;群鸡阵啼和怀人动荡之思;鸡守时而鸣与所期之人盼而不至,可谓契合无间,层层映衬。然而,正在这几乎绝望的凄风苦雨之时,怀人的女子竟意外地“既见”了久别的情郎;骤见之喜,欢欣之情,自可想见。而此时凄风苦雨中的群鸡乱鸣,也似成了煦风春雨时的群鸡欢唱了。这种情景反衬之法,恰如王夫之所说,“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董斋诗话》)。这一手法,确实不唯见诸《小雅·采薇》,而是《诗经》中诗人的常用之法。
炼词申意,循序有进。诗篇的结构是单纯的,三章叠咏;诗人的易词写景却是讲究的,它细腻地表现出了人的不同感受。凄凄,是女子对风雨寒凉的感觉;潇潇,则从听觉见出夜雨骤急;如夜的晦冥,又从视觉展现眼前景象。易词写景的这种微妙性,姚际恒《诗经通论》曾有精到的分析:“‘如晦’正写其明也。惟其明,故曰‘如晦’。惟其如晦,‘凄凄’、‘潇潇’时尚晦可知。”诗篇在易词申意的同时,对时态的运动和情态的发展,又有循序渐进的微妙表现。关于时态的渐进,姚氏说,“‘喈喈’为众声和,初鸣声尚微,但觉其众和耳。‘胶胶’,同声高大也。三号以后,天将晓,相续不已矣。”民间尚有“鸡鸣三遍天将明”之说;《风雨》的三章相叠,或许正是以此习惯规律为基础的。随着时态的发展,怀人女子“既见君子”时的心态也渐次有进。“云胡不夷”,以反诘句式,语气热烈,言其心情大悦;“云胡不瘳”,言积思之病,至此而愈,语气至深;末章“云胡不喜”,则喜悦之情,难以掩饰,以至大声疾呼了。天气由夜晦而至晨晦,鸡鸣由声微而至声高,情感的变化则由乍见惊疑而至确信高呼。方玉润说:“此诗人善于言情,又善于即景以抒怀,故为千秋绝调。”(《诗经原始》)实当此之谓。
象征意象,一诗多解。《风雨》的诗旨,今人或主“夫妻重逢”,或主“喜见情人”;联系诗境,前说更合情理。然而,汉代经生的“乱世思君”说,却在后世产生了积极的影响。《毛诗序》曰:“《风雨》,思君子也。乱世则思君子不改其度焉。”郑笺申发之曰:“兴者,喻君子虽居乱世,不变改其节度。……鸡不为如晦而止不鸣。”这样,“风雨”便象征乱世,“鸡鸣”便象征君子不改其度,“君子”则由“夫君”之君变成为德高节贞之君子了。这虽属附会,却也有其文本依据。因为,“君子”,在《诗经》时代,可施诸可敬、可爱、可亲之人,含义不定。因此,把赋体的白描意象理解为比体的象征意象,就可能生发“乱世思君”的联想;而把“风雨如晦”的自然之景,理解为险恶的人生处境或动荡的社会环境,也符合审美规律。故后世许多士人君子,常以虽处“风雨如晦”之境,仍要“鸡鸣不已”自励。南朝梁简文帝《幽絷题壁自序》云:“梁正士兰陵萧纲,立身行己,终始如一。风雨如晦,鸡鸣不已。”郭沫若创作于五四运动退潮期的《星空·归来》中也写道:“游子归来了,在这风雨如晦之晨,游子归来了!”从现代接受美学看,这种立足文本的审美再创造是无可非议的;而《毛序》的这一“附会”,也可以说是一种“创造性的误读”。
奕奕梁山,维禹甸之,有倬(zhuó)其道。韩侯受命,王亲命之:缵(zuǎn)戎祖考,无废朕命。夙夜匪解,虔共(gōng)尔位,朕命不易。榦(gàn)不庭方,以佐戎辟(bì)。
奕奕:高大貌。梁山:宣王时韩国境内山名。所在地诸说不一。据现行政区划,当在北京市通县之西,固安县之东北。维:发语助词。甸:治。传说大禹治水开辟九州。倬:长远。侯:姬姓,周王近宗贵族,诸侯国韩国国君。历史上周朝封建的韩国有两个,始封国君都是周武王的儿子。一在今陕西韩城县南,世袭到春秋时并入晋国。一在今河北固安县东北,与燕国接近,即此诗中的燕国。受命:接受册命。周制,封建诸侯爵位有等,其国城、土地、兵力因之有差别。周宣王为加强北方防务,增强韩国作为屏障的作用,提高其爵位,以便重修韩城,增加常备军,发挥政治和军事作用。王:周宣王,西周一个比较有作为的国王,力图振兴趋于没落的周王朝。缵:继承。戎:你。祖考:先祖。朕:周王自称。夙夜:早晚。匪解:非懈。虔共:敬诚恭谨。共,通“恭”。榦:同“干”,安定。一说解为纠正。均通。不庭方:不来朝觐的方国诸侯。周制,方国诸侯应定期朝觐天于纳贡,不来朝庭朝觐,称为不庭,被作为对周王不忠顺的罪状,应予讨伐。辟:君位。
四牡奕奕,孔脩(xiū)且张。韩侯入觐(jìn),以其介圭,入觐于王。王锡韩侯,淑旂(qí)绥章,簟(diàn)茀(fú)错衡,玄衮(xì)赤舄,钩膺(yīng)镂鍚(yáng),鞹(kuò)鞃(hóng)浅幭(miè),鞗(tiáo)革金厄。
牡:公马。孔脩:很长。入觐:入朝朝见天子。介圭:玉器,天子圭一尺二寸,诸侯圭九寸以下。按周礼,王册封诸侯赐予介圭作为镇国宝器,诺侯入觐时须手执介圭作觐礼之贽信。这是觐礼礼仪之一。锡:同“赐”,赏赐。淑旂:色彩鲜艳绘有交龙、日月图案的旗子。绥章:指旗上图案花纹优美。簟茀:竹编车篷。错衡:饰有交错花纹的车前横木。玄衮:黑色龙袍,周朝王公贵族的礼服。赤舄:红鞋。钩膺:又称繁缨,束在马腰部的革制装饰品。镂鍚:马额上的金属制装饰品。鞹鞃:包皮革的车轼横木。浅:浅毛虎皮。幭:覆盖。鞗革:马辔头。厄:通“轭”。
韩侯出祖,出宿于屠。显父饯之,清酒百壶。其肴维何?炰(páo)鳖(biē)鲜鱼。其蔌(sù)维何?维笋及蒲。其赠维何?乘(shèng)马路车。笾(biān)豆有且。侯氏燕胥。
出祖:出行之前祭路神。屠:地名,可能是岐山东北的杜陵。显父:周宣王的卿士。父,是对男子的美称。炰鳖:烹煮鳖肉。蔌:蔬。笋:笋。乘马:一乘车四匹马。路车:辂车,贵族用大车。笾豆:饮食用具,笾是盛果脯的高脚竹器,豆是盛食物的高脚、盘状陶器。燕胥:燕乐,燕通“宴”。
韩侯取妻,汾王之甥,蹶(jué)父之子。韩侯迎止,于蹶之里。百两彭彭,八鸾锵(qiāng)锵,不(pī)显其光。诸娣(dì)从之,祁(qí)祁如云。韩侯顾之,烂其盈门。
取妻:同“娶妻”。汾王:郑笺:“厉王流于彘,彘在汾水之上,故时人因以号之。”蹶父:周的卿士,姞姓,以封地蹶为氏。迎止:迎亲。止,同“之”。周时婚礼新郎去女家亲迎新娘。百两:百辆。彭彭:盛多貌。鸾:通“銮”,挂在马镳上的铃,每车四马八銮。不显:不,通“丕”,大;丕显,非常显耀。诸娣从之:娣,女弟,即妹。周代婚制,诸侯嫡长女出嫁,诸妹诸侄随从出嫁为妾媵。祁祁:盛多貌。顾:回头看;或谓“顾”为“曲顾”之礼。烂:光采明耀。
蹶父孔武,靡国不到。为韩姞(jí)相攸,莫如韩乐。孔乐韩土,川泽訏(xū)訏,鲂(fáng)鱮(xù)甫甫,麀(yōu)鹿噳(yǔ)噳,有熊有罴,有猫有虎。庆既令居,韩姞燕誉。
孔武:很勇武。孔,甚。靡:没有。韩姞:即蹶父之女,姞姓,嫁韩侯为妻,故称韩姞。相攸:观察合适的地方。相,视;攸,所。訏訏:广大貌。鲂鱮:两种鱼名,今名鳊、鲢。甫甫:大貌。麀:母鹿。噳噳:鹿多群聚貌。令居:美好居所。燕誉:安乐高兴。
溥(pǔ)彼韩城,燕师所完。以先祖受命,因时百蛮。王锡韩侯,其追其貊(mò)。奄受北国,因以其伯。实墉实壑,实亩实藉。献其貔(pí)皮,赤豹黄罴。
溥:广大。韩城:韩国都城。燕师:平安时候的人众。周制,各诸侯国都城建筑面积、城垣高度等规格及其常备军人数,据爵位高低而定。韩侯受命为北地方伯,故扩建韩城。时:犹“司”,掌管、统辖。百蛮:古时对异族土著部落统称蛮、夷,百是概数,言其多。追、貊:北方两个少数民族名称。奄:完全。伯:诸侯之长。实:是,乃。墉:城墙,此作动词。壑:壕沟,此作动词。亩:田亩,此作动词,指划分田亩。籍:征收赋税,正税法。貔:一种猛兽名。
参考资料:
奕奕梁山,维禹甸之,有倬(zhuó)其道。韩侯受命,王亲命之:缵(zuǎn)戎祖考,无废朕命。夙夜匪解,虔共(gōng)尔位,朕命不易。榦(gàn)不庭方,以佐戎辟(bì)。
巍巍梁山多高峻,大禹曾经治理它,交通大道开辟成。韩侯来京受册命,周王亲自来宣布:继承你的先祖业,切莫辜负委重任。日日夜夜不懈怠,在职恭虔又谨慎,册命自然不变更。整治不朝诸方国,辅佐君王显才能。
奕奕:高大貌。梁山:宣王时韩国境内山名。所在地诸说不一。据现行政区划,当在北京市通县之西,固安县之东北。维:发语助词。甸:治。传说大禹治水开辟九州。倬:长远。侯:姬姓,周王近宗贵族,诸侯国韩国国君。历史上周朝封建的韩国有两个,始封国君都是周武王的儿子。一在今陕西韩城县南,世袭到春秋时并入晋国。一在今河北固安县东北,与燕国接近,即此诗中的燕国。受命:接受册命。周制,封建诸侯爵位有等,其国城、土地、兵力因之有差别。周宣王为加强北方防务,增强韩国作为屏障的作用,提高其爵位,以便重修韩城,增加常备军,发挥政治和军事作用。王:周宣王,西周一个比较有作为的国王,力图振兴趋于没落的周王朝。缵:继承。戎:你。祖考:先祖。朕:周王自称。夙夜:早晚。匪解:非懈。虔共:敬诚恭谨。共,通“恭”。榦:同“干”,安定。一说解为纠正。均通。不庭方:不来朝觐的方国诸侯。周制,方国诸侯应定期朝觐天于纳贡,不来朝庭朝觐,称为不庭,被作为对周王不忠顺的罪状,应予讨伐。辟:君位。
四牡奕奕,孔脩(xiū)且张。韩侯入觐(jìn),以其介圭,入觐于王。王锡韩侯,淑旂(qí)绥章,簟(diàn)茀(fú)错衡,玄衮(xì)赤舄,钩膺(yīng)镂鍚(yáng),鞹(kuò)鞃(hóng)浅幭(miè),鞗(tiáo)革金厄。
四匹公马高又壮,体态雄壮又修长。韩侯入朝拜天子,手持介圭到殿堂,恭行觐礼拜周王。周王赏赐给韩侯,交龙日月旗漂亮;竹篷车子雕纹章,黑色龙袍红色鞋,马饰繁缨金铃装;车轼蒙皮是虎皮,辔头挽具闪金光。
牡:公马。孔脩:很长。入觐:入朝朝见天子。介圭:玉器,天子圭一尺二寸,诸侯圭九寸以下。按周礼,王册封诸侯赐予介圭作为镇国宝器,诺侯入觐时须手执介圭作觐礼之贽信。这是觐礼礼仪之一。锡:同“赐”,赏赐。淑旂:色彩鲜艳绘有交龙、日月图案的旗子。绥章:指旗上图案花纹优美。簟茀:竹编车篷。错衡:饰有交错花纹的车前横木。玄衮:黑色龙袍,周朝王公贵族的礼服。赤舄:红鞋。钩膺:又称繁缨,束在马腰部的革制装饰品。镂鍚:马额上的金属制装饰品。鞹鞃:包皮革的车轼横木。浅:浅毛虎皮。幭:覆盖。鞗革:马辔头。厄:通“轭”。
韩侯出祖,出宿于屠。显父饯之,清酒百壶。其肴维何?炰(páo)鳖(biē)鲜鱼。其蔌(sù)维何?维笋及蒲。其赠维何?乘(shèng)马路车。笾(biān)豆有且。侯氏燕胥。
韩侯祖祭出发行,首先住宿在杜陵。显父设宴来饯行,备酒百壶甜又清。用的酒肴是什么?炖鳖蒸鱼味鲜新。用的蔬菜是什么?嫩笋嫩蒲香喷喷。赠的礼物是什么?四马大车好威风。盘盘碗碗摆满桌,侯爷吃得喜盈盈。
出祖:出行之前祭路神。屠:地名,可能是岐山东北的杜陵。显父:周宣王的卿士。父,是对男子的美称。炰鳖:烹煮鳖肉。蔌:蔬。笋:笋。乘马:一乘车四匹马。路车:辂车,贵族用大车。笾豆:饮食用具,笾是盛果脯的高脚竹器,豆是盛食物的高脚、盘状陶器。燕胥:燕乐,燕通“宴”。
韩侯取妻,汾王之甥,蹶(jué)父之子。韩侯迎止,于蹶之里。百两彭彭,八鸾锵(qiāng)锵,不(pī)显其光。诸娣(dì)从之,祁(qí)祁如云。韩侯顾之,烂其盈门。
韩侯娶妻办喜事,厉王外甥作新娘,蹶父长女嫁新郎。韩侯出发去迎亲,来到蹶地的里巷。百辆车队闹攘攘,串串銮铃响叮当,婚礼显耀好荣光。众多姑娘作陪嫁,犹如云霞铺天上。韩侯行过曲顾礼,满门光彩真辉煌。
取妻:同“娶妻”。汾王:郑笺:“厉王流于彘,彘在汾水之上,故时人因以号之。”蹶父:周的卿士,姞姓,以封地蹶为氏。迎止:迎亲。止,同“之”。周时婚礼新郎去女家亲迎新娘。百两:百辆。彭彭:盛多貌。鸾:通“銮”,挂在马镳上的铃,每车四马八銮。不显:不,通“丕”,大;丕显,非常显耀。诸娣从之:娣,女弟,即妹。周代婚制,诸侯嫡长女出嫁,诸妹诸侄随从出嫁为妾媵。祁祁:盛多貌。顾:回头看;或谓“顾”为“曲顾”之礼。烂:光采明耀。
蹶父孔武,靡国不到。为韩姞(jí)相攸,莫如韩乐。孔乐韩土,川泽訏(xū)訏,鲂(fáng)鱮(xù)甫甫,麀(yōu)鹿噳(yǔ)噳,有熊有罴,有猫有虎。庆既令居,韩姞燕誉。
蹶父强健很勇武,足迹踏遍万方土。他为女儿找婆家,找到韩国最心舒。身在韩地很快乐,川泽遍布水源足。鳊鱼鲢鱼肥又大,母鹿小鹿聚一处。有熊有罴在山林,还有山猫与猛虎。喜庆有个好地方,韩姞心里好欢愉。
孔武:很勇武。孔,甚。靡:没有。韩姞:即蹶父之女,姞姓,嫁韩侯为妻,故称韩姞。相攸:观察合适的地方。相,视;攸,所。訏訏:广大貌。鲂鱮:两种鱼名,今名鳊、鲢。甫甫:大貌。麀:母鹿。噳噳:鹿多群聚貌。令居:美好居所。燕誉:安乐高兴。
溥(pǔ)彼韩城,燕师所完。以先祖受命,因时百蛮。王锡韩侯,其追其貊(mò)。奄受北国,因以其伯。实墉实壑,实亩实藉。献其貔(pí)皮,赤豹黄罴。
扩建韩城高又大,太平盛世修筑成。依循先祖所受命,管辖所有蛮夷人。王对韩侯加赏赐,追族貊族听号令。北方各国都管辖,作为诸侯的首领。筑起城墙挖壕沟,划分田亩税章定;珍贵貔皮作贡献,赤豹黄罴也送京。
溥:广大。韩城:韩国都城。燕师:平安时候的人众。周制,各诸侯国都城建筑面积、城垣高度等规格及其常备军人数,据爵位高低而定。韩侯受命为北地方伯,故扩建韩城。时:犹“司”,掌管、统辖。百蛮:古时对异族土著部落统称蛮、夷,百是概数,言其多。追、貊:北方两个少数民族名称。奄:完全。伯:诸侯之长。实:是,乃。墉:城墙,此作动词。壑:壕沟,此作动词。亩:田亩,此作动词,指划分田亩。籍:征收赋税,正税法。貔:一种猛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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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六章,章十二句,为整齐的四言体,每章内容各有重点,按人物的活动依次叙述,脉络连贯,层次清楚。
首章从大禹开通九州,韩城有大道直通京师起笔,表明北方本属王朝疆域。通过周王亲自宣布册命和册命的内容,说明受封的韩侯应担负的重要政治任务以及周王所寄予的重大期望;任务和期望的根本之点,是作为王朝的屏障安定北方。
第二章叙述韩侯觐见和周王给予赏赐,而这一切都依据礼法进行。呈介圭为贽表明韩侯的合法地位,周王的赏赐表示韩侯受到的优宠。周代以“礼”治国,“礼”就是法律和制度,按制度,周代贵族服饰车乘的质料、颜色、图案、式样、大小规格都有规定,不能僭越。周王赏赐的交龙日月图案的黑龙袍、红色木底高靴、特定规格的精美车辆,都是诸侯方伯使用的。由周王赏赐,类似后世的“授衔”和公布享受何种等级的待遇,它表明受赐者地位、权利的提高:年轻的韩侯一跃而为蒙受周王优宠、肩负重任的荣显人物。
第三章叙述韩侯离京时由朝廷卿士饯行的盛况。出行祖祭是礼制,大臣衔命出京,例由朝廷派卿士在郊外饯行,这也是礼制。祖祭后出行,祭礼用清酒,所以饯行也“清酒百壶”,这仍是礼制。一切依礼制进行,又极尽宴席之丰盛。这些描写继续反映韩侯政治地位的重要及其享受的尊荣。
第四章叙述韩侯迎亲。这一章铺陈女方高贵的出身家世和富贵繁华的迎亲场面,烘托出热烈的喜庆气氛,再现了贵族婚礼的铺张场景和风习,也表现了主人公的荣贵显耀。
第五章重点叙述韩国土地富庶,河流湖泊密布,盛产水产品和珍贵毛皮。这些叙述从蹶父选婿引起,以韩姞满意作结,虽然叙述重点转移,却与上章紧紧钩连,不显突兀,收过渡自然之妙。
第六章叙述韩侯归国,成为北方诸侯方伯,建韩城,施行政,统治百国,作王朝屏障,并贡献朝廷,与首章册命遥相呼应。
全诗的主题是颂扬韩侯,颂扬他接受王国重要政治使命,肩负作为王国屏障安定北方的重任,表现周王的优宠和倚重,公卿对他的尊慕和礼敬,诗中渲染的他的富贵荣华以及他的权威,都与他的政治地位密切联系。没有他的政治地位和作用,一切都无从谈起。所以,这是一篇歌颂接受国家重任的大臣的颂歌。其中,饯宴、迎亲的场景描写,是诗中的插部,用以烘托主人公的高贵荣显,并使全诗波澜迭兴,有张有弛,有明有暗,有庄有雅。相映成趣。
此诗颂美一个荣显的诸侯,却没有溢美之辞,而只是叙述事实,铺陈事物,或正面描述,或侧面烘托,落笔庄重大方,不涉谄谀,也不作空泛议论,这在颂诗中是特出的。
全诗六章,各章重点突出,但前后钩连,结成一体;内容相对集中,而前后照应,首尾呼应,无割裂枝蔓之累,其结构亦可资借鉴。
此诗的语言风格也变化多姿。首章叙述周王册命,其语言如《尚书》用语般典重古奥;第二章叙述周王赏赐,铺陈华丽,以见恩宠之隆;第三章以下间用叠词、口语,描写有声有色,写得生动活泼。一诗之中,语言风格三易,即俗谓“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
夏四月戊(wù)午,晋侯使吕相绝秦,曰:“昔逮我献公及穆公相好,戮(lù)力同心,申之以盟誓(shì),重之以昏姻。天祸晋国,文公如齐,惠公如秦。无禄(lù),献公即世。穆公不忘旧德,俾(bǐ)我惠公用能奉祀(sì)于晋。又不能成大勋(xūn),而为韩之师。亦悔于厥(jué)心,用集我文公。是穆之成也。
晋侯:晋厉公。吕相,晋国大夫,魏骑现依的儿子魏相,因食色在吕,又称吕相。绝;绝交。戮力:合力,并力。申:申明。重:加重,加深。昏姻:婚姻。秦、晋国有联姻关系。天祸:天降灾祸,指骊姬之乱。无禄:没有福禄。这里指不幸。即世;去世。俾:使。用:因为。奉祀;主持祭祀。这里指立为国君。韩之师:韩地的战争,指秦晋韩原之战。厥:其,指秦穆公。用:因而。集:成全。
“文公躬擐(huàn)甲胄,跋(bá)履山川,逾(yú)越险阻,征东之诸侯,虞(yú)、夏、商、周之胤(yìn),而朝诸秦,则亦既报旧德矣。郑人怒君之疆(jiāng)埸,我文公帅诸侯及秦围郑。秦大夫不询于我寡君,擅及郑盟。诸侯疾之,将致命于秦。文公恐惧,绥(suí)静诸侯,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于西也。
躬:亲身。擐:穿上。跋履:跋涉。胤:后代。东方诸侯国的国君大多是虞、夏、商、周的后代。旧德:过去的恩惠。怒:指侵犯。疆场:边疆。询:指商量。擅及郑盟:擅自与郑人订盟。疾:憎恶,憎恨。致命于秦;与秦国拼命。绥静:安定,安抚。大造:大功。西:指秦国。
“无禄,文公即世;穆为不吊,蔑(miè)死我君,寡我襄公,迭我肴(xiáo)地,奸绝我好,伐我保城。殄(tiǎn)灭我费(fèi)滑,散离我兄弟,挠乱我同盟,倾覆我国家。我襄公未忘君之旧勋,而惧社稷之陨(yǔn),是以有淆(xiáo)之师。犹愿赦(shè)罪于穆公,穆公弗听,而即楚谋我。天诱其衷,成王陨命,穆公是以不克逞志于我。
不吊:不善。寡:这里的意思是轻视。迭:同“轶”,越过,指侵犯。奸绝:断绝。我好:同我友好。保:同“堡”,城堡。殄灭;灭绝。费:滑国的都城,在今河南偃师附近。费滑即滑国。散离:拆散。兄弟:指兄弟国家。挠乱;扰乱。同盟:同盟国家,指郑国和滑国。犹愿:还是希望。即楚:亲近楚国。谋我:谋算我晋国。诱:开启。衷:内心。
“穆、襄即世,康、灵即位。康公,我之自出,又欲阙(quē)翦(jiǎn)我公室,倾覆我社稷(jì),帅我蝥(máo)贼,以来荡摇我边疆,我是以有令狐之役。康犹不悛,入我河曲,伐我涑(sù)川,俘我王官,翦我羁(jī)马,我是以有河曲之战。东道之不通,则是康公绝我好也。
穆、襄:秦穆公和晋襄公。康、灵:秦康公和晋灵公。我之自出:秦康公是穆姬所生,是晋文公的外甥,所以说“自出”。阙翦:损害,削弱。蟊贼:本指吃庄稼的害虫,这里指晋国公子雍。悛:悔改。河曲:晋国地名,在今山西永济东南。涑川:水名,在今山西西南部。俘:劫掠。王官:晋国地名,在今山西闻喜西。羁马:晋国地名,在今山西永济南。东道:晋国在秦国东边,所以称“东道”。不通:指两国断绝关系。
夏四月戊(wù)午,晋侯使吕相绝秦,曰:“昔逮我献公及穆公相好,戮(lù)力同心,申之以盟誓(shì),重之以昏姻。天祸晋国,文公如齐,惠公如秦。无禄(lù),献公即世。穆公不忘旧德,俾(bǐ)我惠公用能奉祀(sì)于晋。又不能成大勋(xūn),而为韩之师。亦悔于厥(jué)心,用集我文公。是穆之成也。
夏天四月初五,晋历公派吕相去秦国断交,说:“从前我们先君献公与穆公相友好,同心合力,用盟誓来明确两国关系,用婚姻来加深两国关系。上天降祸晋国,文公逃亡齐国,惠公逃亡秦国。不幸献公去逝,穆公不忘从前的交情,使我们惠公因此能回晋国执政。但是秦国又没有完成大的功劳,却同我们发生了韩原之战。事后穆公心里感到了后悔,因而成全了我们文公回国为君。这都是穆公的功劳。
晋侯:晋厉公。吕相,晋国大夫,魏骑现依的儿子魏相,因食色在吕,又称吕相。绝;绝交。戮力:合力,并力。申:申明。重:加重,加深。昏姻:婚姻。秦、晋国有联姻关系。天祸:天降灾祸,指骊姬之乱。无禄:没有福禄。这里指不幸。即世;去世。俾:使。用:因为。奉祀;主持祭祀。这里指立为国君。韩之师:韩地的战争,指秦晋韩原之战。厥:其,指秦穆公。用:因而。集:成全。
“文公躬擐(huàn)甲胄,跋(bá)履山川,逾(yú)越险阻,征东之诸侯,虞(yú)、夏、商、周之胤(yìn),而朝诸秦,则亦既报旧德矣。郑人怒君之疆(jiāng)埸,我文公帅诸侯及秦围郑。秦大夫不询于我寡君,擅及郑盟。诸侯疾之,将致命于秦。文公恐惧,绥(suí)静诸侯,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于西也。
“文公亲自戴盔披甲,跋山涉水,经历艰难险阻,征讨东方诸候国,虞、夏、商、周的后代都来朝见秦国君王,这就已经报答了秦国过去的恩德了。郑国人侵扰君王的边疆,我们文公率诸侯和秦国一起去包围郑国。秦国大夫不和我们国君商量,擅自同郑国订立盟约。诸侯都痛恨这种做法,要同秦国拼命。文公担心秦国受损,说服了诸侯,秦国军队才得以回国而没有受到损害,这就是我们对秦国有大恩大德之处。
躬:亲身。擐:穿上。跋履:跋涉。胤:后代。东方诸侯国的国君大多是虞、夏、商、周的后代。旧德:过去的恩惠。怒:指侵犯。疆场:边疆。询:指商量。擅及郑盟:擅自与郑人订盟。疾:憎恶,憎恨。致命于秦;与秦国拼命。绥静:安定,安抚。大造:大功。西:指秦国。
“无禄,文公即世;穆为不吊,蔑(miè)死我君,寡我襄公,迭我肴(xiáo)地,奸绝我好,伐我保城。殄(tiǎn)灭我费(fèi)滑,散离我兄弟,挠乱我同盟,倾覆我国家。我襄公未忘君之旧勋,而惧社稷之陨(yǔn),是以有淆(xiáo)之师。犹愿赦(shè)罪于穆公,穆公弗听,而即楚谋我。天诱其衷,成王陨命,穆公是以不克逞志于我。
“不幸文公去逝,穆公不怀好意蔑视我们故去的国君,轻视我们襄公,侵扰我们的淆地,断绝同中国的友好,攻打我们的城堡,灭绝我们的滑国,离间我们兄弟国家的关系,扰乱我们的盟邦,颠覆我们的国家。我们襄公没有忘记秦君以往的功劳,却又害怕国家灭亡,所以才有淆地的战斗。我们是希望穆公宽免我们的罪过,穆公不同意,反而亲近楚国来算计我们。老天有眼,楚成王丧了命,穆公因此没有使侵犯中国的图谋得逞。
不吊:不善。寡:这里的意思是轻视。迭:同“轶”,越过,指侵犯。奸绝:断绝。我好:同我友好。保:同“堡”,城堡。殄灭;灭绝。费:滑国的都城,在今河南偃师附近。费滑即滑国。散离:拆散。兄弟:指兄弟国家。挠乱;扰乱。同盟:同盟国家,指郑国和滑国。犹愿:还是希望。即楚:亲近楚国。谋我:谋算我晋国。诱:开启。衷:内心。
“穆、襄即世,康、灵即位。康公,我之自出,又欲阙(quē)翦(jiǎn)我公室,倾覆我社稷(jì),帅我蝥(máo)贼,以来荡摇我边疆,我是以有令狐之役。康犹不悛,入我河曲,伐我涑(sù)川,俘我王官,翦我羁(jī)马,我是以有河曲之战。东道之不通,则是康公绝我好也。
穆公和襄公去逝,康公和灵公即位。康公是我们先君献公的外甥,却又想损害我们公室,颠覆我们国家,率公子雍回国争位,让他扰乱我们的边疆,于是我们才有令狐之战。康公还不肯悔改,入侵我们的河曲,攻打我们的涑川,劫掠我们的王宫,夺走我们的羁马,因此我们才有了河曲之战。与东方贵国的联系不通的原因,正是因为康公断绝了同我们的友好关系。
穆、襄:秦穆公和晋襄公。康、灵:秦康公和晋灵公。我之自出:秦康公是穆姬所生,是晋文公的外甥,所以说“自出”。阙翦:损害,削弱。蟊贼:本指吃庄稼的害虫,这里指晋国公子雍。悛:悔改。河曲:晋国地名,在今山西永济东南。涑川:水名,在今山西西南部。俘:劫掠。王官:晋国地名,在今山西闻喜西。羁马:晋国地名,在今山西永济南。东道:晋国在秦国东边,所以称“东道”。不通:指两国断绝关系。
文章从秦晋相好说起,历数秦穆公、康公、桓公时代,两国由交好到引发争端的种种情况,表明晋国在“肴之师”、“令狐之役”、“河曲之战”、“辅氏之聚”等双方争端中每次都是因秦怎么样,我不得已而为之的。最后切入正题,说明这次“令狐会盟”秦的失约和不是,但狄、楚都已通报,晋国早有准备,是战是和由秦君定夺。这是一篇完整的外交辞令,结构严整,句法变化错综,行文步步紧逼,不容辩驳,虽然言语中真假搀杂甚至强词夺理,但深意曲笔,文字铮铮,开战国纵横家游说之辞和后世论辩书信的先河。
文章第一段对秦恩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在秦晋两国关系史上,也曾有过友好的时代,正所谓“申之以盟誓,重之以昏姻”,公元前655年,晋献公将女儿伯姬(穆姬)嫁给秦穆公。公元前637年,晋文公重耳逃亡秦国,秦穆公嫁以女儿怀羸。所以后世以男女通婚谓之结秦晋之好,献公宠骊姬,杀太子串生,“文公如齐,惠公如秦”。重耳逃亡各国十九年,最后一站是秦国,夷吾先后逃亡梁国和秦国。晋惠公夷吾和晋文公重耳两兄弟都是在秦国的鼎力相助下才得以回国登上君位的,秦对晋实有再造之恩。吕相却将此说成是“穆公不忘旧德,俾我惠公能奉祀于晋”,指穆公虽然做了好事,但那只是报答晋国的旧德而已。紧接着又指责秦国“而为韩之师”,好事做得不彻底,所以“不能成大勋”。公元前645年秦晋韩原之战的原因是晋惠公为得君位曾许秦五座城,回国后却又食言;公元前643年,晋国发生饥荒,秦输粟于晋,输粟船队自雍及绛相继,人称“泛舟之役”。第二年,秦国发生饥荒,晋国却不卖给秦国粮食。韩原之战,晋惠公被俘,交割了原先答应的五座城,又以太子为人质,才回到晋国。作为战争双方来说,实在是晋国理屈,有负秦恩,但在吕相绝交书中,倒好像战争的责任在秦国似的。所以下文秦穆公“亦悔厥于心”,支持晋文公顺利登上君位。吕相绝秦书中只有这一段涉及了历史上两国存在友好关系,但吕相绝不是为秦歌功颂德来的,而是为战争即将爆发来递交绝交书,所以他把秦国友好行为说成是“不忘旧德”,“悔于厥心”,可谓深文曲笔,煞费苦心。
文章第三段对秦罪浓墨重彩,极力渲染,吕相对两国历史上的友好关系轻描淡写,但对秦国的“罪咎”却是不吝笔墨。在绝秦书中,秦国韩原之战是第一罪;公元前630年秦晋共同攻打郑国,秦穆公在郑大夫烛之武的游说下,和郑国私下订盟撤军回国,是第二罪;公元前627年,晋文公去世,秦穆公不来凭吊,反而侵犯晋国肴地,灭掉与晋同姓的滑国,妄图倾覆晋国,是第三罪;公元前626年,秦国因为肴之战战败,释放楚国俘虏,约定秦楚合作反对晋国,幸而上天有灵,楚太子商臣弑楚成王,秦国的阴谋才没有得逞,这是第四罪;公元前620年,秦康公即位,秦帅师送公子雍回国即位,被晋军在令狐击败,是第五罪;公元前615年,秦军为令狐之役伐晋,取晋羁马,两军战于河曲,是第六罪;秦桓公即位后,公元前594年,秦国利用晋国进兵伐赤狄灭潞国的机会,侵入晋国靠近黄河的州县,焚烧晋国的箕、郜两地,抢割庄稼、屠杀边境人民,秦晋因此有辅氏之战,这是第七罪。在历数了秦国的罪状之后,吕相才切入令狐会盟的正题,声讨秦国背盟的不义。在指斥秦国背盟时,吕相先用白狄告我,再用楚人告我,引告我。是秦反复无常的罪证。尤其是引楚王所述秦国之语:“尔虽与晋出入,余唯利是视。”既暴露了秦国见利忘义的嘴脸,又刻画了秦国两面三刀的作法,使秦国无所逃其咎。令狐背盟是秦国言而无信、背信弃义、唯利是图的代表作,故吕相抓住不放,大作文章。
文章第四段在论述秦康公、晋灵公时期两国关系恶化时,绝秦书先点明“康公我之自出”,康公母亲是晋献公女儿,本是至亲,但他“又欲阙剪我公室”,“摇荡我边疆”,简直是六亲不认,实在不像话。“我是有以令狐之役”,又是被迫采取的行动。可“康犹不悛,入我河曲,伐我涑川、俘我王官、剪我羁马。”这等于说,给他改过的机会,他犹不思改悔,反而变本加厉。所以“我是以有河曲之战”,“东道之不通,是康公绝我好也。”事实是,晋襄公死后,晋大夫赵盾等因太子夷皋年幼,都主张立公子雍。于是派先蔑、士会等到秦国去迎接公子雍,秦国亦派兵护送。可是晋襄公的夫人穆羸出来反对,坚持要立太子夷皋。赵盾临时变卦,改立夷皋,即晋灵公。赵盾派兵拒秦,在令狐把秦兵击退。后公子雍就客死秦国。本来是晋国前去迎公子雍,却说成是秦“帅我蟊贼”,有意颠覆晋国,真理都在晋国,责任全在秦国,讲理能讲到这种地步,吕相的口才实在令人惊叹。
吕相这篇绝交书,历数秦穆、康、桓三王和晋献、惠、文、襄、景五君之事,上溯源流,下及当世,行文纵横捭阖,笔力阳刚雄健,给后世以很大影响。其后秦作《讥楚文》,即仿效此书。吕相绝秦书开战国策士游说之辞先河,也是后世檄文之祖。
土反其宅(zhái),
反: 通“返”。宅: 河流的堤岸。
水归其壑(hè),
昆虫毋(wú)作,
作:兴起。
草木归其泽!
泽:水草地、沼泽地。
土反其宅(zhái),
风沙不要作恶,泥土返回它的原处。
反: 通“返”。宅: 河流的堤岸。
水归其壑(hè),
河水不要泛滥,回到它的沟壑。
昆虫毋(wú)作,
昆虫不要繁殖成灾。
作:兴起。
草木归其泽!
野草丛木回到沼泽中去,不要生长在农田里。
泽:水草地、沼泽地。
这首上古歌谣《蜡辞》选自《礼记·郊特牲》,伊耆氏,就是神农氏,是掌管祭祀的官吏。
人类进入新石器时代以后,开始出现了原始农业,随之而来也就有了为农业进行祝祷的宗教祭祀活动。这首《伊耆氏蜡辞》便是一个叫伊耆氏(有说即神农氏)的部落首领“腊祭”时的祝辞。“蜡辞”即“腊辞”。蜡辞:周代十二月蜡(腊)祭祝愿之辞,古人每年十二月祭祀百神,感谢众神灵一年来对农作物的福佑并为来年的丰收祈福,称作“腊祭”。由于我国社会长期停滞在以农业为主的自然经济阶段,腊祭的习俗至今还在我国农村的一些地方保留着。
这是一首古老的农事祭歌,属于中国远古时期的歌谣。《礼记·郊特牲》所载伊耆氏时代的《蜡辞》,是一首具有明显咒语性质、带有浓厚巫术色彩的祝辞。《礼记·郊特牲》中《蜡辞》:“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 相传为伊耆氏时代的作品。伊耆氏,即神农氏,一说指帝尧。蜡,是古代一种祭礼的名称。周代在12月举行祭祀百神之礼,称为蜡礼,蜡礼上所用的祷辞,即称蜡辞。从这首短歌命令的口吻看,实际是对自然的“咒语”。 大水泛滥,土地被淹没,昆虫成灾,草木荒芜,眼看收获无望,在原始宗教意识的支配下,原始人企图靠着这种有韵律的语言,来指挥自然,改变自然,使它服从自己的愿望。
它集中反映了原始先民面对地质灾害、洪水灾害、动物灾害、植物灾害等众多自然灾害侵袭时的复杂矛盾心理状态。四句诗,句句既是祈求,也是命令;既是祝愿,也是诅咒。全诗既反映了原始先民饱受自然灾害侵袭的深重苦难,也反映了他们相信利用巫术咒语能够消除自然灾害的乐观心理。
强烈期望自然顺逐人意的祭歌里,仍然会让我们想起早期社会中那种人和自然温情相处的景象。但是,祭歌背后的信息,告诉我们那时的人和自然也有不和谐。因为在人只能通过宗教手段,向自然发出“命令式”祈愿的时候,这间接暗示,自然力在人力面前的强大,不可控制,人改造自然手段的贫乏。那时的人们无法像现在这样大规模干预自然环境。我相信,先人们并不是不愿意改造环境,而是他们想改造环境却没有手段,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用宗教形式来向自然祈求和谐!
这篇祝辞从农业生产的角度分别从土、水、昆虫、草木四个方面提出祝愿,每一句正好说着一个方面。
先说“土”,希望“土反其宅”。“反”,同“返”;“宅”,居住的地方,这里指原地。全句说,土返回它的原地,是希望田土不流失的意思。一说是祈求用于蓄水与障水的堤防安稳、牢固的意思。
次说“水”,希望“水归其壑”。“壑”,这里指洼地。全句说,水流向它的洼地,是希望水流不要泛滥成灾的意思。
再次说“昆虫”,希望“昆虫毋作”。“昆虫”,指螟、蝗等农作物的害虫;“毋”,不要;“作”,兴起。这一句是希望昆虫不生,免除虫灾。
最后说“草木”,希望“草木归其泽”。“草木”指危害庄稼的稗草、荆榛等植物。这一句希望草木返回它们的沼泽地带,不再危害庄稼。
所举土、水、昆虫、草木四物,与农业生产的好坏关系至为密切。原始部落生产力低下,对于这四物的灾害难以控制,但又觉得非要控制不可。这种矛盾心理就体现在虔诚庄严的“蜡辞”形式中。四句诗,句句都是愿望,又都是命令;既都是祝辞,又都是咒语。一种原始人心灵深处的动荡、不平衡,通过这四句歌谣被表达了出来。阅读这首祝辞,读者的眼前仿佛闪现出一群原始人,他们正在旷野之中举行庄严肃穆的祝祷仪式。当读者设身处地、神思飞越地逐一念起这一句又一句的祝辞时,在心灵深处似乎也能感受到中华民族的祖先当年有过的那种动荡和不平衡的感情,并由此获得了艺术美的享受。
狼跋(bá)其胡,载(zài)疐(zhì)其尾。公孙硕肤,赤舄(xì)几几。
跋:践,踩。胡:老狼颈项下的垂肉。载:则,且。疐:同“踬”,跌倒。一说脚踩。公孙:国君的子孙。硕肤:大腹便便貌。赤舄:赤色鞋,贵族所穿。几几:鲜明。
狼疐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德音不瑕(xiá)?
德音:好名声。瑕:无瑕疵,无过错。瑕:疵病,过失。或谓瑕借为“嘉”,不瑕即“不嘉”。
参考资料:
狼跋(bá)其胡,载(zài)疐(zhì)其尾。公孙硕肤,赤舄(xì)几几。
老狼前行踩下巴,后退又踩长尾巴。公孙挺着大肚囊,脚穿红鞋稳步踏。
跋:践,踩。胡:老狼颈项下的垂肉。载:则,且。疐:同“踬”,跌倒。一说脚踩。公孙:国君的子孙。硕肤:大腹便便貌。赤舄:赤色鞋,贵族所穿。几几:鲜明。
狼疐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德音不瑕(xiá)?
老狼后退踩尾巴,前行又踩肥下巴。公孙挺着大肚囊,品德声望美无瑕。
德音:好名声。瑕:无瑕疵,无过错。瑕:疵病,过失。或谓瑕借为“嘉”,不瑕即“不嘉”。
参考资料:
关于这首诗的主旨,长期以来即有美刺两种观点相对立。旧说是“赞美”,现代研究者则多判为是对贵族“丑态”的“讽刺”。持美诗说者或径取前人成说,不予发挥;持刺诗说者大都以“狼固非喻圣人之物”为据;或言狼喻管蔡小人之流,曲意弥缝,二者均未对《豳风·狼跋》一诗之比兴特点作深入体察。主赞美者,着眼在“赤舄几几”“德音不瑕”,这只能是颂赞;但“狼跋其胡,载疐其尾”的比喻,却分明带着揶揄的口吻,与“赞美”并不协调。主讽刺者,着眼在喻比公孙的“狼”,既凶残、又狼狈,若非讽刺,不会以此为喻。此诗以狼之进退形容公孙之态,亦非必含有憎恶、挖苦之意。闻一多指出,《豳风·狼跋》“对于公孙,是取着一种善意的调弄的态度”。还有一种观点,把“狼跋其胡”解释为天狼星停滞在尾宿,认为这是一首讽刺的山歌,讽刺公孙贵族不懂、不关心天象的变化而只关心自己的鞋子。
此诗二章,入笔均从老狼进退的可笑之态写起。但体味诗意,却须先得注意那位“公孙”的体态。诗中一再点示“公孙硕肤”。“肤”即“胪”,腹前肥者之谓;“硕胪”,则更胖大累赘了。一位肥硕的公孙,而穿着色彩鲜明的弯翘“赤舄”走路,那样子一定是非常可笑的。“舄”是一种皮质、丝饰、底中衬有木头的屦,形状与翘首的草鞋相仿。据闻一多考证,周人的衣、冠、裳(下衣)、履,在颜色搭配上有一定规矩。公孙既蹬“赤舄”,则其带以上的衣、冠必为玄青,带以下的韠、裳则为橙红,还有耳旁的“瑱”、腰间的“佩”,多为玉白。正如闻一多所描摹的,给公孙“想像上一套强烈的颜色……再加上些光怪陆离的副件(按:即瑱、佩之类)的装饰物,然后想像裹着这套‘行头’的一具丰腴的躯体,搬着过重的累赘的肚子,一步一步摇过来了”(《匡斋尺牍》)——这便是诗中那位贵族“公孙”的雅态,令人见了会忍俊不禁,而生发一种调侃、揶揄的喻比欲望。
然后再体味“狼跋其胡,载疐其尾”的比喻,便会忽如搔着痒处,而为此喻之维妙维肖绝倒了。古人大抵常与校猎、御射中的猎物打交道,对于肥壮老狼的奔突之态早就熟稔。所以《易林·震之恒》即有对此形态的绝妙描摹:“老狼白獹(即“胪”),长尾大胡,前颠从踬,岐人悦喜”。此诗对公孙的体态,即取了这样一只腹白肥大、“前颠从踬”的老狼作喻比物。闻一多对此二句亦有精彩的阐发:“一只肥大的狼,走起路来,身子作跳板(seesaw)状,前后更迭的一起一伏,往前倾时,前脚差点踩着颈下垂着的胡,往后坐时,后脚又像要踏上拖地的尾巴——这样形容一个胖子走路时,笨重,艰难,身体摇动得厉害,而进展并未为之加速的一副模样,可谓得其神似了。”(《匡斋尺牍》)
本来,这样的调笑,对于公孙来说,也确有颇为不恭之嫌的。但此诗的分寸把握得也好,一边大笑着比划老狼前颠后踬的体态为喻,一边即又收起笑容补上一句:“您那德性倒也没什么不好!”“德音不瑕”句的跳出,由此化解了老狼之喻的揶揄份量,使之向着“开玩笑”的一端倾斜,而不至于被误解为讥刺。所以其所造成的整首诗的氛围,便带上了一种特有的幽默感。